山頂的雨勢,比山下還要兇猛幾分。
豆大的雨點砸在瓦上噼啪作響,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見山下景色,天上彷彿裂了個口子,雨水沒完沒了地往下倒。
別院廊下、屋內,三三兩兩站滿了前來赴宴的女眷。
有人望著這天漏似的大雨直髮愁,絮絮叨叨:“這可如何是好,雨下得這樣大,就算回頭停了,這山路怕是一時半會都走不得了了,這可該怎麼回去呢?”
“就是,早知道便不趕這趟熱鬧了。”
正議論紛紛之際,一身紫衣的威遠侯夫人蕭氏緩步走了出來。
她身量高挑,儀態端方,眉間雖也帶著幾分憂色,語氣卻依舊沉穩:
“諸位莫急。這別院客房是夠的,我已讓人安排起了客房,若今日真的不便下山,儘可在此歇上一晚。
稍後雨停我便派人下山知會一聲,不叫眾位夫人府上擔心。”
話音落下,眾人這才稍稍安定下來,只是望著那漫天雨幕,眉宇間仍不免惴惴。
廊下另一側,崔瑾與崔玥並肩站著。
崔玥年紀小些,膽子也小,望著那傾瀉的雨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色微微發白。
崔瑤恰好站在不遠處,將崔玥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本就看崔瑾不順眼,又有崔玥緊張不安對比,崔瑾更顯得鎮定自若。
裝貨!
崔瑤想起剛才崔瑾畫的一幅荷花圖得了滿堂喝彩,眾位夫人讚不絕口時她也是這樣淡淡的。
當時,崔瑾的風頭竟然連她抄來的千古名句都給壓了下去,崔瑤的心裡正憋著一團火。
於是瞧著崔玥緊緊挨著崔瑾站在一處的模樣直接輕嗤一聲,又瞥了眼自己身後的崔玲,陰陽怪氣道:
“妹妹,不過是下雨打雷罷了,莫要學了旁人膽小如鼠的姿態。
你要是那樣子,做姐姐的我可是很丟面子的。”
說罷,她又斜睨了崔瑾一眼,隨即帶著崔玲轉身離去。
崔玥望著崔瑤的背影,聽著她剛才所謂的膽小如鼠,氣得眼眶也微微泛紅起來。
崔玥又想起崔瑤得最後一句,深吸一口氣,低聲對著崔瑾道歉道:“對不起,大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崔瑾則是搖頭,語氣平靜:“哪裡沒用?在場的夫人太太們誰見了這瓢潑大雨不是心有擔憂?
說起對不起,倒是我拖累了你才是。”
“何解?”
崔玥對於崔瑾的開解表示疑惑。
崔瑾冷笑一聲,抬眸望著崔瑤的背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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