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沈清梨開口,
殿中驟然安靜下來,
她端坐龍椅之上,語氣沉定,
“大渝撕毀和約,興兵南下,這是國事,不是你們兩派人鬥氣的由頭。”
兵部侍郎和太傅同時噤了聲,各自退回佇列,卻仍互相瞪了一眼。
“朕問你們,大渝新可汗繼位不過半年,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節南下?”
沈清梨將手中的軍報擱在案上,
“他若只是貪圖劫掠,秋高馬肥之時才是最佳時機。如今暮春將盡,北境草場尚未豐茂,騎兵長途奔襲,糧草補給都是難題。阿史那隼當年在大雍為質,熟知兵法,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殿中一片寂靜。
太傅率先反應過來,躬身道,
“陛下聖明。老臣方才只想著戰和之爭,倒忽略了這一層。大渝此番南下,時機確實蹊蹺。”
“所以,先別急著吵是打是和。”沈清梨說道,
“首先要搞明白,大渝叛變的真實原因。阿史那隼繼位之初,根基未穩,按理說應當先安內再攘外。他敢在這個時候撕毀和約,要麼是內部已經穩如泰山,要麼是有人在背後撐腰,讓他有恃無恐。”
兵部侍郎忍不住道,
“陛下是說,大渝背後另有推手?”
“朕只是猜測。”沈清梨正要繼續往下說,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殿,跪在門檻外,
“陛下!承天門外來了幾個人,自稱是大渝的使臣,為首的那個……說是大渝國師,特來求見陛下!”
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大渝國師?!”兵部侍郎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們前腳發兵雁門關,後腳就派國師入京?這是什麼道理?分明是來探我虛實、施壓示威的!”
“臣附議!”又一名武將出列,滿臉怒色,
“陛下,大渝狼子野心,一邊興兵犯境,一邊遣使入朝,這是赤裸裸的挑釁!若此時召見,便是示弱於人!”
“臣以為不然。”太傅緩緩開口,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大渝國師此時入京,未必全是壞事。若他能說清楚大渝出兵的緣由,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轉圜?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轉圜?”
殿中再次吵成一片,比方才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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