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又尖又細,分明是個女子。
沈清梨愣了一下,手上力道鬆了幾分。
楚今淵從竹叢後面走出來,三兩步到了跟前,
他伸手將那白影散亂的頭髮撥開,裡面露出一張蒼白驚恐的臉。
“你是哪個宮的?”楚今淵問。
那女子抖得厲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奴婢……奴婢是慈寧宮後院的粗使丫頭,叫秋月……”
沈清梨和楚今淵對視一眼,慈寧宮的人?
“慈寧宮的丫頭,半夜跑到御花園竹林裡裝神弄鬼?”
沈清梨鬆開了她的衣領,但人還堵在亭子出口,
“誰指使你的?”
秋月撲通一聲跪下來,磕頭如搗蒜,
“陛下饒命!奴婢也是被逼的!是……是端王殿下的人找到了奴婢的哥哥,說奴婢若不照做,就把奴婢哥哥送去充軍!奴婢實在是沒辦法……”
“端王的人怎麼跟你聯絡?”楚今淵問。
“每隔三日,奴婢把信放在御花園西側假山的石頭底下,他們會把銀子和下一步的吩咐也放在那裡。前幾日他們讓奴婢穿白衣在慈寧宮西側走動,今晚又讓奴婢到竹林裡來,說只要把白綢扔在涼亭邊便走,旁的什麼都不用管。”
沈清梨皺起眉:“那白綢是做什麼用的?”
秋月搖頭:“奴婢不知,他們只讓奴婢扔在那裡。”
楚今淵走到涼亭邊,將那截白綢撿起來,就著月光翻看。
白綢的邊角繡著一個極小的圖案,針腳細密,是一朵半開的蓮花。
他神色微變,將白綢收入袖中。
沈清梨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但當著秋月的面沒有追問。
“你方才說,你哥哥被端王的人拿住了把柄?”楚今淵轉過身來,
“你哥哥叫什麼?在何處當差?”
“奴婢的哥哥叫福安,在工部衙門做書辦。”秋月哭著說,
“前些日子他經手的一批賬冊出了岔子,被人拿住了,說是要治他個瀆職之罪。端王府的管事找上門來,說只要奴婢聽話,就能保哥哥無事。”
楚今淵腦海中思索著,
工部衙門,賬冊。這丫頭和她哥哥,都是沈仕榮當初在工部埋下的棋。
如今沈仕榮倒了,這些人便成了端王手中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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