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放下筷子，嘆了一口氣。
那學徒看著師傅的臉色，試探著出聲。
“師傅，是不是這肉烤得太乾，塞牙了？”
梅老沒看他，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幾片半透明的琥珀色肉片上。
“老朽輸了。”
梅老的學徒雙眼瞪圓。
“師傅！您說什麼胡話呢？這小子不過是耍了點巧，咱們怎麼可能輸給這粗鄙……”
“啪！”
梅老反手一個耳光，結結實實抽在高個學徒臉上。
“閉嘴！”梅老厲聲喝道。
“你懂什麼？這道燈影牛肉，刀功只是基石！難的是這火候，多一分焦苦，少一分柴韌。”
“更絕的是這調味！麻、辣、鮮、香，西味交織，卻托住了牛肉本身的醇厚，毫不喧賓奪主。”
說到這裡，梅老語氣軟了下來。
“老朽大半輩子執著於形，追求技法上的極致，卻忘了食材本味的碰撞與平衡。”
“我被自己困住了眼界啊。”
蘇小棠坐在小馬紮上，脆生生地喊道。
“老爺爺，你輸啦！那我哥哥的肉肉不給你吃了，全歸我！”
大堂裡的食客聽到這童言稚語，哈哈大笑，原本緊繃的氣氛消散一空。
“這小丫頭，護食的樣兒真招人稀罕。”
“蘇師傅這手藝，連江南的泰斗都當眾認栽！”
“廢話，沒點真本事，《大公報》能給他封食神？”
蘇牧雙手抱拳，拱了拱手。
“前輩言重。”
“廚道本無高下，不過是各有專精罷了。”
蘇牧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大堂嘈雜，樓上雅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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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眼中閃過詫異。
他以為自己當眾認輸，這場切磋便蓋棺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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