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把莊園裡那幾口大鐵鍋燉肉的香氣,順著西坡一路往下刮,直吹進了下河村的各條衚衕裡。
村裡的老百姓雖然現在日子好過了,但平時的飯桌上頂多也就是見點肉末。
像這種一連殺十頭大肥豬的陣仗,那香味簡直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莊園大門外頭。
這會兒已經聚了十來個穿著舊棉襖、吸溜著鼻涕的村裡娃娃。
他們不敢進門,就一個個探頭探腦地扒在青磚牆根底下,扒著門縫往裡瞅。
劉小胖站在最前頭,他那件棉襖袖口都磨得發亮了。
他拿手背使勁擦了把流到嘴邊的清鼻涕,嚥了一大口唾沫。
這味兒也太香了。
他早上出門前,他娘也在家裡燉了點肉湯,可跟林村長家這味兒一比,簡直就像是白水煮蘿蔔。
這莊園裡養的大肥豬,肯定是吃了仙草長大的,怎麼能香得人腿發軟。
就在外頭的娃娃們趴在門檻上流口水的時候。
安安帶著大白,正好從送飯的路上跑回來。
她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這群像小餓狼一樣的同伴。
“小胖?你們蹲在我家門口乾嘛呢?”安安站定步子,小手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小胖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子,臉有些發紅。
“大姐頭,俺……俺們就是路過。你家院子裡的味兒太香了,俺們就站在這兒聞聞。”
安安瞅了瞅這群眼巴巴盯著門縫的小孩。
她心裡那股子當大姐頭的豪氣瞬間就冒上來了。
她可是下河村巡邏隊的老大,小弟們在門口捱餓流口水,她這個大姐頭哪能不管。
這要是傳到學堂裡,她以後還怎麼鎮得住場子。
“等著。”
安安沒多說廢話,大搖大擺地跨進大鐵門。
她跑到灶房門口,搬了個平時洗菜用的矮木頭小板凳,哼哧哼哧地拖到了大門口的臺階上。
她把板凳往當院一放,自己穩穩當當地坐了上去。
大白十分懂事地走到她身邊,挨著小板凳趴下,那顆碩大的白腦袋搭在兩隻前爪上,水藍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門外。
黑龍也從廊簷底下走過來,慢吞吞地坐在了安安的另一邊,像一尊黑色的鐵塔。
有一虎一狗在兩邊鎮場子,安安這小掌櫃的架勢算是徹底擺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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