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趙衍,語氣裡滿是驚喜,“若能把這蔗種帶回來,和咱們的良種雜交,說不定能在海邊的鹽鹼地種活,到時候‘甜土’就真的能靠海了!”她又翻到占城稻的標註,指尖點在“三月種、六月收”的小字上,“這稻子生長期短,正好能和甘蔗輪作,不浪費土地。鄭經略真是送來了及時雨。”趙衍看著孟瑤與鄭和湊在一處探討海外作物的身影,鄭和耐心地解釋著甜水洲的氣候、土壤,孟瑤則不時追問種植細節,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輿圖上,與“滄海”的波浪線重疊在一起。他望向窗外,漫天星辰正亮,腦海中系統的聲音輕響:“新任務倒計時已啟動,宿主可隨時透過意識調取航海傳承細節。願天元的甜,隨寶船航向遠洋。”正好皇后和朕同行去看看天元的海疆,到海邊的海州需要兩月有餘,朕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我們就出發。趙衍端起桌上的紅糖粥,溫熱的甜意從舌尖暖到心口,這遲到的系統獎勵,這恰逢其時的君臣相遇,正是他開海拓疆最堅實的底氣。
三個月後的西海岸,晨霧還未散盡,就被工匠們的號子聲攪碎。十數根碗口粗的滾木在沙地上碾出深痕,半人高的海沉木被穩穩架在臨時船塢的支架上,原木表皮還掛著深綠的海草,貝殼嵌在木紋裡,用鐵器一撬便發出“咔嗒”脆響,引得一群赤著腳的年輕水手圍攏過來,指尖怯生生地碰了碰木材——觸手冰涼堅硬,完全沒有尋常木料的鬆軟。鄭和身著漿洗得挺括的深藍官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因常年握舵磨出的厚繭,他手中的炭筆桿已被汗浸得發亮,筆尖在海沉木上劃出筆直的分割槽線,聲音穿透海風:“這木在深海泡了二十年,纖維比鐵還韌,鑿子時要順著紋路走,每下力道都得勻”他突然抬手按住一名工匠的鑿子,“這裡是木節,硬鑿會裂,繞半寸再下刀。”魯明遠站在一旁,捧著鄭和手繪的寶船詳圖,指腹劃過“十二道水密艙”的標註,眉頭微蹙:“鄭經略,這艙壁間距三寸會不會太窄?萬一裝糧過多壓塌了……”“不會。”鄭和俯身撿起塊竹筋,竹筋泛著淡青光澤,是蜀地特有的“韌竹”,“竹筋混桐油熬的膠,粘合力是尋常木膠的三倍,我已讓工匠做過試驗,三丈高的艙壁能承重十石糧。”他指向不遠處堆著的桐油桶,桶口飄出的香氣混著海腥氣,“這些桐油加了曬乾的甘蔗葉灰,抗腐性比普通桐油強五成,正合海水環境。”
船塢旁的空地上,孟瑤帶著三名農師蹲在竹蓆邊,面前攤著的蔗種分成了三堆,最左邊的用細篩濾去碎粒,中間的正浸在紅糖水裡,水面浮著細密的泡沫,最右邊的已裹上草木灰,黑灰裡透著蔗種的淺黃。“張農師,你看這粒,芽尖泛青,得挑出來單獨放。”孟瑤捏起一粒蔗種,對著陽光照了照,種子飽滿得能看見裡面的紋路,“拌草木灰的耐蟲蛀,浸糖水的能催芽,還有這批裹了甘蔗葉灰的,是特意加了甜土的熟灰,沾著咱們河西的地氣,到了海外也能服水土。”她將挑好的蔗种放進繡著小甘蔗的油紙袋,每袋都用紅繩系三道結,“一道記產地,二道記品種,三道記播種時間,萬一遇著風浪撒了,撿著也能分清。”說著她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望向船塢方向,鄭和正手把手教水手調整牽星板,青銅板在陽光下閃著光。“鄭經略,甜水洲的甘蔗若真能在鹽鹼地種活,咱們的船回來時,可得裝滿蔗苗!”孟瑤揚聲喊道,聲音裡帶著笑意。鄭和聞聲回頭,舉起手中的牽星板示意,板上的刻度與遠處的海平面對齊,他高聲回應:“皇后娘娘放心!我在針路圖上標了‘甜水洲最佳靠岸點’,那裡灘塗平緩,還挖了臨時蓄苗池,保證蔗苗回來時綠油油的!”
趙衍的車駕剛停在船塢外,就聽見鄭和沉穩的講解聲:“‘北極星六指’,就是從板底到星的距離是六指寬,對應此刻的洋流是‘順流’,船身向左偏兩度,既能借力氣,又不會被洋流帶偏。”他走進人群時,正撞見鄭和將牽星板遞給一名年輕水手,讓他對著星空比劃。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波光映在水手們黝黑的臉上,個個眼神專注。趙衍剛站定,腦海中就響起系統的提示音:“【遠洋拓荒】任務進度更新:海船龍骨鋪設完成30%,水手訓練完成15%,獎勵‘抗腐桐油’配方一份,已存入意識。”配方的細節瞬間清晰,在原有桐油基礎上加鯨油和甘蔗蠟,抗腐期能延長至五年。他會心一笑,拍了拍手,身後的侍衛捧著兩個木盒走上前,開啟的瞬間,濃郁的糖香漫開:“朕帶了新熬的御糖,給弟兄們當宵夜!”他拿起一塊琥珀色的糖塊,走到水手們中間,“你們孟瑤娘娘說,這糖不僅能頂餓,還能辨方向,正午時糖塊影子最短,影子指向就是正北,比羅盤還方便。”水手們聞言都笑了,紛紛接過糖塊,含在嘴裡的甜意混著海風的鹹,格外提神。鄭和走上前,眼中滿是讚許:“陛下這招好!水手們記不住口訣,記著糖塊的用法就夠了。”
夜色降臨時,船塢的火把被,點亮,數十支火把的光映在海面上,像撒了一片流動的星火。工匠們的號子聲漸漸低了,取而代之的是鑿木的“篤篤”聲和桐油的清香,鄭和正和魯明遠蹲在龍骨旁,手裡拿著寫有“抗腐桐油”配方的竹片,“加三成鯨油能抗凍,加一成甘蔗蠟能增稠,塗在船底時要趁熱,這樣才能滲進木紋裡。”魯明遠點頭記下,指尖在竹片上划著重點,“臣明日就讓人去沿海徵集鯨油,保證不耽誤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