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和賈東旭從街道辦民政辦事處出來的時候，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手續辦得很快，王玉詩提前打過招呼，辦事員看了一眼材料就給蓋了章。房子歸秦淮茹所有，白紙黑字，紅戳醒目。
賈東旭把離婚證揣進兜裡，站在民政處門口的石階上，看著秦淮茹頭也不回地往西合院方向走。
她的背影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挺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賈張氏從旁邊的臺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拽了拽賈東旭的袖子。
“走，回去找易中海。”
易中海不在家。
一大媽一個人坐在床沿上納鞋底，針錐子在鞋底上紮了個眼，麻線拽出來嗤啦一聲響。
她把這幾天的事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易中海跟張翠花的事許大茂跟她透過風，她沒鬧；易中海跟賈張氏在地窖裡幾十年，她也沒鬧。
她不是沒脾氣，是覺得為了易中海不值得。她把這幾天攢下來的勇氣攏了攏，放下針線笸籮，起身出了門。
傻柱正蹲在門口刷鞋，張翠花在水池邊洗衣服。
一大媽走過去，站在傻柱旁邊，壓低嗓子說了句話。
“柱子，今晚老易不在家，去貨站扛大包。姐蒸了棗泥點心，你過來嚐嚐。”
傻柱抬頭看她，手裡的鞋刷子停在半空中，耳根子噌地紅了。
他拿刷子指了指水池邊，張翠花正低頭搓衣服沒注意這邊，他壓著聲說行，等天黑透了就過去。
一大媽轉身回了屋，把方桌擦了兩遍，擺上一碟棗泥點心，又把被褥重新鋪了一遍。
每個點心都捏成了梅花形，褶子細膩，易中海在這間屋裡住了幾十年，從沒見過她用這種力道揉麵。
她剛把搪瓷缸子擺好，院門口就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
“老易！易中海！在家沒有！”
一大媽心裡咯噔一下，推門出去一看，賈張氏拎著鋪蓋卷站在她家門口，賈東旭跟在後面，也是一手鋪蓋一手搪瓷盆。
易中海從後院搓完草繩回來，正蹲在水池邊洗手。
賈張氏也不繞彎子。
“我們家房過戶給淮茹了，我跟東旭沒地方住。你們家那倆屋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們住。”
易中海把草繩擱在膝蓋上，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好幾輪。
他現在每個月要給方浩交五十塊房租，正愁找不到人分擔，賈家母子要租房，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冤大頭嗎。
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都是街坊，我也不多收。你們娘倆住一間，一個月二十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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