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正好擋住皎潔的月光，羅攸寧抬頭，只能看到陰影下他模糊的輪廓。
但他的聲音格外清晰：“跟了本王一路，還以為是個有膽量的，沒想到膽小如鼠，縮頭縮尾。怎麼，還不捨得出來嗎？”
羅攸寧的心一頓，原來他一直知道自己在身後跟著他，可他竟心思如此深沉，一直忍到現在才戳穿她。
陸璟初長身而立，居高臨下地望著草叢中躲避的人影。
他的眸子裡是冷凝如刀的光，手已經摸到軟劍上，若是對方不肯現身，那就直接動手擊殺。
就在這時，草叢微微晃動，一個人影輕輕挪移出來。
她站起身，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眼睛出現在眼前。
陸璟初手指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你，怎麼是你？”
是啊，怎麼會是羅攸寧？她不是在城裡嗎？不是在武館嗎？難道從一開始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其實就是她？！
他的震驚落在羅攸寧眼中，好像變了個味兒。
羅攸寧低頭，正好看到陸璟初手中扣著的軟劍手柄，不禁恐懼地顫了顫，但一個又一個問題湧出來，即便是死，她也要當個明白鬼！
“梁二牛？原來，你不是梁奶奶的侄孫？”
陸璟初的神色已經從一開始的慌亂恢復了平靜，雖然身份被發現，但他居然有了一絲期待和興奮。
曾經擔憂不知該如何跟羅攸寧說實話的，現在也不用糾結了，直接和盤托出。
他點了點頭：“是，我不是真正的梁二牛，我也不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我是被敵人追殺受傷被你發現的。”
“那你為何不說實話？真正的梁二牛呢？”
羅攸寧想到上輩子凍死在雪地裡的梁二牛，她突然有些懷疑，那個死去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梁二牛。
“梁二牛已經死了。”
羅攸寧步子下意識地往後一退，脫口而出：“是你殺了他？你為了保住自己現在的身份，故意去殺了真正的梁二牛？那可是梁奶奶的親侄孫，你這麼做，對得起她嗎？”
不知是哪句話戳中了陸璟初的痛處，他心裡的興奮和期待被惱怒替代，聲音也忍不住抬高了幾分：“你說什麼？我殺了梁二牛？你覺得是我殺了他？！”
“難道不是嗎？”
羅攸寧看他身後那些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們，還有曹豐已經被毀了臉的屍首，下手這麼狠，可見陸璟初的心也非常黑。她居然還指望心狠手辣威名在外的攝政王會有一絲絲憐憫，真是可笑。
她眼神中的嘲弄刺痛了陸璟初，兩隻手緊緊攥起來，良久，終於鬆開，自嘲地笑了一聲：“對，我陸璟初可是大周朝威名赫赫的攝政王，人們都說我什麼來著？嗯，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反正，怎麼狠毒怎麼說唄！”
他的步子向前走了兩步，微微低頭，迎上羅攸寧的目光：“對，我就是這樣的人，攝政王的手段你剛才不是已經領教過了嗎？居然還敢抬頭盯著本王，就不怕本王把你的眼珠子給摳下來餵狗！”
赤裸裸的恐嚇，這種猙獰恐怖的表情從未出現在梁二牛臉上，但現在，他時候陸璟初，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陸璟初，是殺人如麻的陸璟初！
羅攸寧顫抖著腿往後退了兩步，她絕望地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是啊，你可是攝政王呢，我就是個小村子裡的普通女子，如何能跟王爺相提並論？又何來的資格質問王爺？”
她掃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們，認命地說道：“攝政王出現在定縣的訊息顯然是不能透漏出去的，規矩我懂，王爺動手吧！”
說完，她閉上眼睛，抬起頭，露出光潔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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