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牛瞄了眼裡邊的屍身,三賴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最後的震驚和恐懼,此時正直直地盯著自己。幸而有那把短刀堵住他脖子上的傷口,不然流出來的血肯定會更多。
但屋裡的血腥氣確實比較濃郁。
知道梁奶奶是真的看不見,梁二牛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剛剛覺得腿有些不舒服,我動了兩下,牽扯到傷口滲了點血出來。不過已經不礙事了......”
“啥?傷口又流血了?”梁奶奶急得要去摸那條腿。
梁二牛哪能讓她在炕上隨便摸?萬一不小心摸到三賴子,弄髒了她的手怎麼辦?
“奶奶,麵碗要灑了。”梁二牛的聲音透著虛弱和無奈,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撒嬌,“腿上流了血,正好吃點麵條補補。奶奶,你別亂動啊,我都吃不到了。”
“你這孩子,都流血了也不知道喊一聲,奶奶去請羅大叔來給你瞧瞧啊!”
梁二牛嗦了一口麵條,除了鹹味兒,還有面條自帶的鮮香:“咳咳,奶奶,本來村裡人就瞧我不起,我這副身子,不能總是麻煩羅大叔,萬一人家看我病懨懨的,再退親了呢?”
梁奶奶下意識反駁:“你身子咋啦?就是受傷了,早晚能養好!別聽村裡人亂嚼舌根,奶奶一定會把你養好的!”
梁二牛心裡一暖,夾起荷包蛋湊到她嘴邊:“奶奶,雞蛋是不是放壞了?有點味兒,不信?那你嚐嚐。”
梁奶奶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小口,哪裡壞了?根本沒有味兒啊?
忽聽得低低笑聲,老太太猛地反應過來:“臭小子,又糊弄你奶奶。你吃你吃,奶奶吃過了。”
伴著笑聲和撒嬌哄騙聲,祖孫倆一口麵條一口雞蛋地分食,又溫馨又快樂。
在窗外候著的魅一卻覺得詭異又恐怖,男子蒼白的臉上殘留著三賴子的血跡,身旁還有三賴子死不瞑目地瞪視,偏男子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雞蛋麵的美味之中,吃得開心,笑得開懷。
這場景讓他猛然想起幾年前。
主子得先帝密令,獨自一人在一夜間滅了江南富商滿門。面對滿地屍身和血跡,他卻揉揉飢腸轆轆的肚子,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紅油豆花,席地而坐,呼嚕呼嚕地吃了三碗。
吃豆花的人沒吐,旁觀的魅部所有暗衛,全吐了。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再吃一口紅油豆花,甚至看一眼都不行。
傳聞不假,主子不僅殺人不眨眼,還是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木門吱扭,梁奶奶端著空碗走了。
魅一聽到暗號,身形如鬼魅般竄進裡屋。不得不說,屋裡的血腥氣更重。
“原封不動丟山腳去。”梁二牛用帕子擦拭完嘴角和臉上的血跡,隨手將帕子丟在三賴子身上。
魅一垂眸,恭聲道:“是,主子。是否調查此人背景?”
“呵!”梁二牛懶洋洋地倚靠在炕頭上,聲音薄涼又帶了幾分惡趣味,“不過是小女兒之間的愛恨情仇,有什麼好調查的?我瞧那丫頭挺有趣,就把這幾個人留給她玩玩吧!”
魅一聽得雲裡霧裡,不過主子的命令還是聽懂了,手腳麻利地把三賴子丟出窗外,又把屋裡收拾妥當,這才扛著屍身上了山。
吃完麵條,睡意很快襲來。
梁二牛眯著眼睛,腦海裡卻總是浮現羅攸寧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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