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老陳在哪裡,我要見他。”
這是蔣媛媛第二次面對宋宗琴的失態,第一次是老師和星星都被王家人給打斷了腿和肋骨的時候,她已經開始歇斯底里起來,如果不是周翠蘭的死命保護,估計也會被打進醫院。
“琴姨,你不要激動,你……能不能告訴我為啥這麼肯定,劉美麗的孩子不是陳從工的。”
宋宗琴定定的看著蔣媛媛的肚子,還伸出手輕輕撫摸了起來,思緒卻已經飛到了二十年前:
“我剛確定懷了美雲的時候,高興的站在家門口等待他下班,我始終記得那一天的晚霞可真美啊,雲朵都被染上了紅色,於是我決定,如果生閨女就叫美雲,生兒子就叫祥雲……”
蔣媛媛不敢動,保持淡定的聽她說話,接著,撫摸的力度微微加大,宋宗琴的語速也加快了不少:
“孩子生下了,婆婆見是一個姑娘,就有些嫌棄,可陳家需要我的錢來補貼,倒也不敢怎麼薄待我,而我自己也是很著急的,總想給他生一個兒子,等美雲滿三歲還沒有懷上,就不斷往醫院跑,想要知道自己為啥還沒能懷孕。”
蔣媛媛明白了,一把抓住宋宗琴還在無意識撫摸自己大肚子的手:
“所以你始終沒有懷孕,始終只有美雲一個孩子,可你怎麼肯定不是你的問題。”
“我去醫院檢查過好幾次,醫生都說我沒有問題,後來我才知道,美雲兩歲半的時候,他上前線受過傷,而且傷的還是那個地方,所以我知道他其實是廢了,哪怕能那個,也是……”
後面的話宋宗琴沒有說,朱盛錦還是一個姑娘家,沒看到她的臉色已經緋紅,有種想要逃避卻又想聽下去的糾結。
蔣媛媛還能說什麼,其實她覺得男人如果不喜歡一個女人,他的藉口是層出不窮的,別看宋宗琴是一個資本家的小姐,其實這樣的人,如果喜歡上一個人,那可真是全身心的喜歡,根本不會去考慮利益得失。
她厲害的不過是對資本和對手的算計而已,面對真心喜歡的人,是沒有絲毫抵擋能力的,就憑她嫁到陳家才三天,就把黑芝麻街的三進四合院過戶到陳從工身上就能看出來。
可她能說嗎,不能,她今年才二十歲,宋宗琴卻已經四十多歲了,人家的歲數是自己的翻倍,她有什麼立場去教人家這些不上臺面的齷齪,最重要的是,她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陳從工在騙她。
“琴姨,陳從工已經被軍方的紀委給帶走,至於在哪裡,我也沒有去過,我跟孫允浩分工合作,他舉報陳從工,我對付劉美麗,可惜劉美麗現在胎像不穩,我只能等她把孩子給生下來。”
“等個屁,她在哪家醫院。”
宋宗琴對劉美麗的厭惡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了,她覺得這個女人就是來克她的,總喜歡搶她的東西,看她穿漂亮的衣服要回去做,看她買好看的頭繩也要跟,發展到搶她的未婚夫,甚至還搶她孩子的父親,簡直就是變態。
“第二人民醫院婦產科,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好吧,如果你吃得消的話。”
宋宗琴原本想要拒絕,可也擔心她爺爺派人保護她,到時候氣沒有出,人卻要被關進去了,有蔣媛媛在就會好得多,至少他們不敢抓捕甚至攔阻蔣媛媛。
孫允浩不捨得蔣媛媛大熱天的騎腳踏車,自告奮勇的舉手要帶她去,大不了他不進去,蔣媛媛的確不想蹬腳踏車,她太怕熱了,身上總是剛換了不久的衣服就會被汗水打溼。
去房間換了一套更加軟薄的棉質汗衫和薄薄的綿綢褲子,穿上一雙塑膠涼鞋,整個人舒服多了,坐上腳踏車的後架子,一手還拉著孫允浩的衣服,緩緩朝著第二人民醫院走去。
宋宗琴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躺在床上假寐的劉美麗,感嘆歲月就是一把殺豬刀,張牙舞爪的劉美麗不見了,只剩下一個高聳著肚子,臉色卻如同快要斷氣的灰暗和蒼老。
似乎感應到有人出現,劉美麗微微睜開眼睛,視線直接對準蔣媛媛,眼底的一簇火苗開始燃燒,沒想到蔣媛媛往邊上橫跨一步,露出後面的宋宗琴。
看到一個臉色黝黑,卻很顯健康的鄉下婆子,劉美麗覺得自己想吐,哪裡來的鄉巴佬,怎麼能闖進她的房間,眼瞎還是心盲,可惜自己不能發脾氣,不然床頭櫃上的茶缸早就砸到她頭上了。
“劉美麗,我們又一次見面了。”
劉美麗的眼睛驀然瞪大,她死都不會忘記這道聲音,可宋宗琴不長這樣啊,她記憶中的宋宗琴白皙又漂亮,嫁人生產後,小姑娘的氣質沒有了,卻又增添了一種少婦的風韻,讓她嫉妒的眼睛總是充血。
現在怎麼會變成又老又醜的鄉下婆子,哦,想起來了,她被下放了,一個下放份子怎麼能跟她說話,脾氣開始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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