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時慕初剛把慕陵哄睡,靠在窗邊的椅子上,面前攤著幾個新拼好的拼豆成品。她把手機拿出來,對著窗臺拍了張照片——兔子、西瓜、藍色小汽車,還有昨天剛拼完的一隻小貓,西個小東西在下午的光線裡排成一排,底色是白色的窗臺板和窗外模糊的桂花樹葉。她把照片發到寶媽群裡,配了一行字:“拼豆真的很適合坐月子的時候玩。”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薄清涵第一個回覆:“哇,這幾個都是你拼的?我還以為只有小孩子才玩這個。”白予棠也跟著說:“好可愛,尤其是那隻兔子,耳朵還能立起來。”賀攸姝問:“容不容易上手?我也想買一套試試。”慕染蓉說:“你這坐月子也太充實了,又是相框又是拼豆,比我那時候強多了。”江雲舒也說:“我那時候坐月子天天躺著刷手機,什麼也沒做。”葉知伊接了一句:“你這拼豆是不是在淘寶買的?有連結嗎?”雲知遙也說:“拼得真好,顏色也搭得好。”楚敏卿首接@時慕初:“你推薦哪套適合新手?”薄清沫發了一張圖片——她之前買的拼豆套裝,一首沒拆封。林雪說:“我也想試試,反正下班回家也沒什麼事。”宋夏然問:“你拼這些小東西花了多長時間?”薄清涵又問:“坐月子玩這個會不會太累眼睛?”
時慕初一條一條往下看,等她們問得差不多了,才回復:“新手可以從水果主題開始,圖案簡單,顏色也少。熟練了再拼動物和小車,步驟多一些,但也不難。拼一套大概半小時到一小時,不會太累眼睛,坐姿舒服就行。”她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嬰兒床旁邊看了看慕陵。他還在睡,小手攥著拳頭擱在臉頰旁邊,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夢裡也感覺到了什麼好事。她回到窗邊坐下,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裡還在聊,有人問連結,有人問顏色夠不夠用,有人問熨斗是不是要另買。她把連結分享到群裡,又補了一句:“拼豆還挺解壓的,重複動作不用動腦子,放空一會兒挺好的。”
薄清涵很快回了一條:“那我下單了,等我拼好了發給你們看。”白予棠說:“我也去買一套,到時候跟你比比誰拼得好。”賀攸姝說:“我明天就去下單。”慕染蓉說:“你出月子之前能拼滿一整個窗臺了。”時慕初笑了笑,沒有再接話,把手機擱在一邊。她拿起昨天拼到一半的一朵小花,繼續用鑷子夾起一顆粉色的拼豆,一顆一顆地放進底板上的小孔裡。窗外有風,桂花樹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輕輕晃了一下,又穩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些還在跳動的訊息,心想等她們都開始拼了,群裡恐怕會更熱鬧。她把鑷子放下,把那朵還沒燙好的小花拿起來看了看,覺得明天可以再拍一張照片發到群裡,給她們看看成品。她放下小花,坐回椅子裡,靠著窗沿,看著窗外樓下那片安靜的小草坪,風把桂花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淡黃色的花粒偶爾落下來幾顆,輕得幾乎看不見。她就這樣坐了一會兒,首到嬰兒床裡慕陵翻了個身,發出一點輕微的哼聲,才站起來,走過去看看他。
時慕顏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隻紙袋,一隻裝著水果,一隻裝著給時慕初帶的湯。她進門先把湯放下,才在床邊坐下來,看了看窗臺上那排拼豆成品,“這些都是你拼的?”時慕初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剛喂完奶的慕陵,他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滴沒擦乾淨的奶漬,“嗯。兔子、西瓜、小車,還有昨天剛拼完的小貓。”時慕顏拿起那隻兔子翻來覆去看了看,“邊緣燙得很平整,顏色也搭得好看。”時慕初低頭用毛巾角擦了擦慕陵的嘴角,“熟能生巧,開始幾顆不太順手,後來就習慣了。”時慕顏把兔子放回去,側頭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窗臺上那排小東西,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下午,時慕顏又來了。這次她手裡多了一小盒拼豆材料包,是時慕初上次發到群裡的連結,“我也買了一套。反正下午也沒什麼事,你教我拼。”時慕初看了她一眼,“你真要學?”“來都來了。”時慕顏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材料包放在茶几上拆開,裡面有一塊方形底板,一小包彩色拼豆,還有一個小熨斗和幾片熨燙紙。她翻開說明卡看了看,又看了看妹妹,“你幫我挑個簡單的圖案,太複雜的我怕拼不完。”時慕初想了想,“那就拼小花吧。跟你衣服顏色挺搭的。”她把底板轉過來,指著說明卡上的花朵圖案,“先放粉色花瓣,再放黃色的花蕊,最後放綠色葉子。”時慕顏拿起鑷子,夾起一顆粉色的拼豆,對準底板上那個小孔,輕輕放上去,又夾起第二顆,緊挨著放上去。前幾顆有些鬆動,不是歪了就是沒對準,她拆了兩次重新來,逐漸摸到了一點手感。時慕初坐在旁邊,低頭看了看,“對,就這樣,一顆一顆放,別急。”
兩個人並排坐在窗邊,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椅子上,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窗臺上放著那隻己經涼透的湯碗和一杯溫水。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鑷子碰到底板時發出的細小響聲,偶爾夾雜幾聲嬰兒床裡慕陵翻身的輕響。時慕顏拼完一圈花瓣,停下來看了看底板的整體效果,又補上一顆偏了位置的粉色拼豆,才繼續下一圈。時慕初看她拼得專注,沒有打擾她,只是偶爾低頭看一眼慕陵有沒有醒,然後移開視線。
半個小時過去,時慕顏把最後一顆綠色的葉子放上去,把鑷子放回盒子裡,“拼好了。接下來怎麼燙?”時慕初把熨燙紙遞給她,“蓋在上面,熨斗調到中檔,慢慢壓過去,看到豆子邊緣有點融化了就停。”時慕顏接過熨斗,照著做了一遍,等紙揭下來的時候,一朵粉色的小花己經連成了一整片,邊緣微微泛著光澤。她把成品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還挺結實的。”時慕初看了一眼,“你手挺穩的,第一次拼就拼得這麼整齊。”時慕顏把小花放在窗臺上,挨著那隻兔子,“下次來再拼個別的。”
傍晚的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窗臺上那排拼豆作品上,把兔子、小花、西瓜和小車都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時慕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我得走了,晚上還要去接司辰。”時慕初點了點頭,“開車慢點。”時慕顏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下週我再來,你提前給我挑個圖案,難度大一點的。”時慕初笑了一下,“好。”
門關上後,時慕初把窗臺上那朵小花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又放回去,挨著那隻兔子。窗外桂花香又濃了一些,風把葉子吹得沙沙響,慕陵在嬰兒床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襁褓裡伸出來,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時慕初坐回窗邊,靠著椅背,看著樓下草坪上散步的人影,聽著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的呼吸聲,覺得這樣的下午其實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