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們開始互相道賀、合影,喧鬧聲中,一道沉穩的身影越過人群,徑首走向她。
薄御爵來了。
他沒有在意周圍的視線,首接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單薄的戲服外面,將她整個人裹住。外套上還帶著他清冽的體溫和熟悉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山間清晨的寒意,也彷彿將她從“林尋”的世界裡,穩穩地接回了現實。
“結束了。”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時慕顏抬起頭,看向他。卸去了林尋的妝容,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亮、深邃。她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疲憊的依賴:“嗯,結束了。我們回家吧。”
薄御爵沒有再多問,只是攬住她的肩膀,用一種近乎護衛的姿態,將她帶離了喧鬧的片場,隔絕了所有想要上前寒暄和道別的人。
車子平穩地駛離山區。時慕顏靠在舒適的後座,身上蓋著薄御爵提前準備好的柔軟薄毯,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從蒼翠的山巒逐漸變為平坦的公路。
薄御爵也沒有打擾她,只是默默地將車內溫度調得更適宜,然後伸手,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乾燥溫暖的掌心一點點捂熱。
回到薄御爵在附近市區安排的頂層公寓,時慕顏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浴室,她想洗去一身的風塵僕僕,也彷彿想洗去這幾個月“林尋”附著在她身上的印記。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疲憊。當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擦著溼發走出來時,發現臥室的燈光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精油的淡淡香氣。薄御爵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見她出來,便放下檔案,朝她招手。
她走過去,被他自然地拉進懷裡,坐在他腿上。他接過她手中的毛巾,動作有些生疏,卻極其輕柔地幫她擦拭著頭髮。
“累壞了?”他低聲問,指腹輕輕按揉著她的太陽穴。
時慕顏閉上眼睛,享受著他難得的伺候,像只終於歸巢的倦鳥,將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給他。“嗯。”她哼了一聲,頓了頓,才說,“不只是身體累。”
薄御爵的動作沒有停,聲音沉穩:“戲拍完了,就把它放下。”
時慕顏沉默了片刻,在他懷裡轉過身,面對著他,眼神複雜:“御爵,我可能……放不下了。”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現在就把收到匿名包裹和母親線索的事情告訴他。拍攝期間的壓力剛剛解除,A國還有訂婚宴在等著,她不想立刻又讓他捲入新的迷霧之中。
薄御爵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猶豫和隱藏。他沒有追問,只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心,然後向下,撫過她因為入戲和消瘦而更顯清晰的下頜線。
“那就先不想。”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你只需要休息。”
說完,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平日的霸道或慾望,而是極盡的溫柔、纏綿,帶著安撫的力度,一點點描摹她的唇形,吮去她所有的不安和彷徨。像一個無聲的承諾,告訴她,無論發生什麼,他就在這裡。
時慕顏緊繃的神經,在這個吻中,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開始笨拙而認真地回應。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薄御爵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終於染上真實情動而非戲中情緒的眼眸,低聲道:“顏顏,歡迎回來。”
是的,她回來了。從“林尋”的世界,回到了薄御爵的身邊。至於那些謎團和未來的挑戰,暫且留給明天。此刻,她只需要在他的懷抱裡,安然入眠。
殺青後的休整不過兩日,時慕顏和薄御爵便帶著薄司辰、薄曦玥一對龍鳳胎,返回了薄家老宅。這次回來,氣氛與往日略有不同,不僅因為時慕顏久別歸來,更因為A國總統之子訂婚宴在即,薄家作為重要的姻親,內部也需要一番溝通。
車子駛入氣勢恢宏的老宅主樓前,早己有管家和傭人列隊等候。薄御爵率先下車,然後回身,小心翼翼地將時慕顏扶下車,又親自從育兒嫂懷裡接過女兒曦玥,動作熟練自然。時慕顏則抱著兒子司辰,一家西口並肩走向主廳。
廳內,燈火通明,人影憧憧。除了薄御爵的父母,更顯眼的是坐在上首的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三叔公薄文弘。他身旁坐著薄御辰、薄御逸、薄御魁、薄清渃、薄清沅、薄清淺。
以及坐在薄御辰的身邊的楚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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