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杏花村出來以後，劉毅重新踏上了那條已經走過幾次的路。
這一次，比來時更熟。
哪裡能補水。哪裡適合落腳。哪一段路下過雨以後容易打滑。心裡都有數。
他沒有為了趕回貨棧硬撐速度。白天趕路。天黑前找地方落腳。晚上照常運轉《四時引氣篇》。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休息的時候休息。
一路沒出什麼事。
這反而讓劉毅很滿意。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趕路最好的結果就是沒有故事。沒有劫修。沒有妖獸。沒有路邊突然掉下來的機緣。平平安安從一個地方走到另一個地方，就是好路。
只是最後一天出了點小意外。凌晨下了一場雨。不大。卻把靠近青柳坡的那段土路泡得發軟。
一輛裝貨的驢車陷在路邊。前面幾個人正在推。劉毅沒有多管閒事，只是繞路時發現另一側也被水衝出一道淺溝。最後只能從更遠的一條小路繞過去。這一繞，就多耗了半日。
等青柳坡那些熟悉的低矮屋舍重新出現在視野裡時，太陽已經偏西。
阿柚飄在旁邊：“回來了。”
劉毅點頭：“嗯。”
幾個月前，他第一次看到青柳坡時，只覺得亂。土屋。貨棧。牲口棚。趕車的人。搬貨的人。還有穿著普通、根本看不出哪裡像修士的散修。
現在重新回來，他看到的卻已經不是一團陌生東西。左邊那條路往下走，是賣吃食的小攤。再往前，是給商隊補草料的地方。拐過兩間低屋，就是青柳貨棧。
甚至還沒看見貨棧大門，劉毅已經聽見遠處有人喊。
“先點數，別急著搬！”
聲音有點熟。卻不是齊百川。
劉毅走近。腳步慢了一下。
宋禾生站在貨棧門口。手裡拿著一張貨單。面前是一輛剛卸到一半的車。幾個腳伕正等著。
宋禾生低頭核了一遍：“一共十二包？”
趕車人道：“十二。”
宋禾生沒直接點頭，自己又數：“一、二、三……”
數到最後。十二。他又看封口。其中一包邊角破了點。
宋禾生馬上道：“這一包先放旁邊。”
“為什麼？”
“外皮破了，得先看裡面有沒有漏。”說完，他朝倉裡喊，“這批十二包，十一包先入，破的一包待查。”
動作算不上多快。也談不上什麼老練。可從頭到尾，沒有亂。
劉毅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自己離開前，宋禾生雖然已經不算新人，卻依舊更多是在別人安排下做事。搬哪一箱。放哪裡。能不能碰。很多事情都要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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