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劉毅修煉結束以後，沒有馬上睡。
屋裡只點著一盞小油燈，窗戶開著一條縫。村裡的聲音已經很少了。偶爾有狗叫。再遠一點，是風吹過田地的沙沙聲。
劉毅坐在床邊，腦子裡卻一直是下午那一幕。
喬百草跨過後屋門檻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真的只慢了一點。如果換成別人，大概根本不會注意。可劉毅記得以前的喬百草。走路雖然算不上快，腿腳卻一直利索。進山採藥。村裡誰家半夜出事。揹著藥箱就能走。有時候韓九斤這種年輕人跟在後面，還得多邁幾步才能追上。
現在也沒有突然變得走不動。只是比以前慢了。
劉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什麼變化。至少他自己看不出來。
得到長生以後，他沒有突然變年輕，也沒有停止在某個絕對固定的模樣。只是身體始終維持在正常、穩定的狀態裡。再加上開始修煉以後，氣血反而比最早醒在棺材裡的時候好了不少。
所以時間落在他身上，很輕。輕得有時候不仔細想，幾乎感覺不到。
可落在別人身上，不一樣。
劉毅忽然開口：“一年有這麼明顯嗎？”
阿柚原本趴在半空翻系統面板，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什麼？”
“喬百草。”劉毅道，“我離開前，他走路好像沒這麼慢。”
阿柚看了他一會兒：“你想讓我查？”
“能查以前的記錄嗎？”
“可以看已經有的。”
阿柚坐直身體。面板在她面前展開。劉毅能看見一部分。很多都是以前留下的普通記錄。杏花村。雨災。書信。生日。舊物。還有一些劉毅自己都快忘掉的小事情。
阿柚沒有憑空判斷喬百草現在怎麼樣。她只是把過去留下來的記錄翻出來對照。
過了一陣，她道：“沒有異常。”
劉毅抬頭：“確定？”
“記錄裡沒有生病以後突然虛弱，也沒有受傷。這段時間喬青禾寫回來的信裡，也沒提他身體出了問題。”阿柚又翻了一下，“就是年紀大了一點。”
劉毅沒說話：“所以真是老了？”
“嗯。”阿柚回答得很平靜，“自然變老。”
不是病。不是中毒。不是受傷留下暗疾。更不是什麼隱藏的問題。就是一年過去，一個本來就已經上年紀的人，比去年更老一點。
這個答案應該讓人放心。至少說明喬百草身體沒出什麼大問題。可劉毅心裡那一點不舒服，反而更清楚了。
如果是病，還可以治。如果是傷，還可以養。哪怕真缺什麼藥，也至少有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自然衰老卻不是。一年過去，就是一年過去。
劉毅低聲道：“才一年。”
阿柚看著他：“對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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