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毅比平時早到前倉半刻鐘。
不是因為齊百川昨晚那句“早點”。至少他自己覺得不是。主要是那三批靈草今天要複稱。既然已經接到自己手裡，就得做。
倉門一開，裡面還是熟悉的味道。木頭，乾草，藥材，還有一點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靈氣。
劉毅先看封口。沒動。再看地面。沒有受潮。然後把三批靈草按原來的編號搬出來，沒有混。
第一批，稱，記。第二批，稱，記。第三批，再稱。這一次，劉毅沒有先算“現在應該還剩多少”，而是先看貨。
第一批比前一次又輕了一點。正常。狀態偏幹。靈氣變化不明顯。第二批損耗更小，因為本來進倉時就沒那麼溼。第三批最新，重量變化最少。
劉毅一筆一筆記。沒有為了省紙把三批並起來，也沒有為了好看把狀態壓成幾個數字。等全部記完，再回頭算。賬和貨對得上。至少今天對得上。
劉毅把秤砣放回去，心裡沒有什麼“終於證明自己”的興奮。更多的是一種踏實。錯過一次以後，重新做對，就是這樣。沒有天降頓悟，也沒有從此再不出錯。只是知道以後不能怎麼做了。
阿柚飄在秤桿旁邊：“今天沒錯。”
劉毅道：“目前沒看出錯。”
“為什麼還加目前？”
“嚴謹。”
阿柚已經習慣。
上午，貨棧照常忙。宋禾生搬糧。梁不二出去送一趟短貨。齊百川坐賬房，算盤聲時斷時續。
劉毅除了自己原本的核貨，還多了一件事：靈貨複核。開始只佔一點時間，可意義不一樣。以前他看靈貨賬，主要是學習。現在其中幾筆，是真正算在自己頭上。出了變化，要記。拿不準，要問。存放位置不對，也得及時說。
這份責任不大，和真正掌賬當然差遠了。可它已經不再是“你幫忙看看”，而是“這一塊，你管”。
劉毅很喜歡這種明確。不一定因為權力，而是邊界清楚。什麼是自己的活，什麼不是。出了問題找誰。做對以後也不用誰天天誇。日子就會自己往下走。
中午吃飯。梁不二回來得晚，端著碗坐下時，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怎麼有肉？”
劉毅低頭看自己碗裡。兩小片。準確說，比沒有強。
齊百川連頭都沒抬：“昨天剩的。”
梁不二：“我就知道。”
宋禾生坐旁邊，已經吃得很滿足。他現在明顯比剛來那幾天自在，至少不會再因為鍋裡還有飯，盛第二碗之前還先看別人臉色。
劉毅吃到一半，齊百川忽然道：“下午結工錢的時候，你留下。”
劉毅抬頭：“我？”
“這裡還有第二個劉毅？”
劉毅沒說話。
梁不二聽見，立刻往這邊看：“怎麼？又算錯了？”
劉毅還沒說話，齊百川先道：“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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