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藜將藥箱擱在一旁,從中取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俯身捏開男子下頜,把瓶中藥水緩緩灌入他口中。
男子毫無吞嚥意識,大半藥汁順著他的唇角不斷滑落,浸溼了他衣襟...
桑藜卻視若無睹,依舊將整瓶藥盡數喂完。
不過片刻,石板上的男子西肢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脊背繃成一道僵硬的弧度,喉間溢位壓抑的悶哼。
桑藜神色未變,從容取出布包裡的銀針,指尖翻飛,精準落在男子周身幾處大穴快速施針。待銀針盡數落定,她伸出三指搭上男子腕間脈搏,秀眉輕輕蹙起,低聲自語。
“沒想到這引毒散....竟和他體內的毒,形成了平衡?揚州慢,果然不可小覷。”
桑藜說完看著李相夷緊皺著眉頭。這人是她在東海破草屋撿到的。當時她就想上去補刀,結果地上的人卻驟然睜開雙眼,就那麼冷冷的看著她。
她那時嚇得心臟怦怦跳,就怕他暴起一掌拍死她,最後只能掛著溫柔的假面,擔憂的看著他說,‘你受傷了,我幫你看看。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之後那人竟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閉眼默許了她的靠近。
也是在她靠近搭上脈後,他昏了過去。原本她是想把人殺了的,可她把脈發現他身體中了很厲害的毒,最奇異的是那毒竟然沒毒死他?
他重傷如此厲害,還中了毒....這都沒死?
桑藜瞬間想起了他的揚州慢,據說揚州慢很厲害?
之後為了實驗揚州慢到底多厲害,桑藜給他又下了自己配的毒,然後將他拖到這裡丟棄在此....原本桑藜覺得他無人醫治又無糧無水,說不得過幾日就會悄無聲息地餓死或者毒死在這。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人雖然一首昏迷不醒,偏偏硬是吊著一口氣沒死?
他這麼難殺嗎?還是說揚州慢真這麼厲害?
後來桑藜索性將他當成試藥人,每日都在他身上試一種毒。
反正他有揚州慢,若是試毒途中藥性發作一命嗚呼,那就證明她的毒比揚州慢厲害;倘若他僥倖活了,那便留著,供她繼續做試驗。
正在桑藜打算再給他把脈時,突然地上的人睜開了眼....
桑藜嚇了一跳,正想解釋自己是因為擔心才把他藏到這時,就聽見一聲沙啞的,“餓...“
之後李相夷就眨巴著雙眼,看著桑藜。
桑藜懵了瞬,看著他,“你是在對我說話?”
李相夷點了點頭,“我餓了,要吃飯。”
他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但眼神卻透著清澈,就那麼看著桑藜。
桑藜總覺得李相夷奇奇怪怪的,還沒等她想清楚,就又聽到一句,“我餓了,要吃飯。”
桑藜:“......”
她有些小心翼翼道,“你....怎麼了?”
李相夷皺了下眉,“我餓了。”
他說完竟眼眶都紅了,就那麼看著桑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