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桑藜跟在顧燁身後走進了鳳儀宮。
看著床上臉色青黑,形容枯槁昏迷不醒的女子,桑藜有些震驚,“她怎麼成這樣了?”
顧燁嘆了口氣,“那日趙李兩家帶頭請辭後,後宮的那群人也開始了動作....我當時根本無暇顧及後宮,哪知那些女人竟想毒害瀟瀟。瀟瀟打殺了為首的幾個,那幾人身後的人反撲....婉雪不慎替瀟瀟喝了那碗湯,遭了算計...我己把人秘密送到顧書傑那邊,讓他先護著點....”
她說至此處,抬手按住眉心輕揉,語氣又氣又心疼:“瀟瀟這傻丫頭實在太蠢。她為逼秦明遠去問那幾家要解藥,竟去了秦家騙秦明遠單獨相見,然後拔劍逼問解藥,之後解藥倒是如願拿到,可秦明遠卻強行將她扣下,折磨了好幾日。哪知這丫頭本就在全身抹毒,結果秦明遠死了,她毒入骨髓也活不長了....還是我暗衛拼死才將她從秦家搶了出來。眼下秦家人日日在朝堂上逼我交出‘毒後’。”
正在此時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看向桑藜的眼神亮了瞬,“你回來了?”
桑藜上前看著她,“你.....”
她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秦瀟瀟笑了下,“桑桑,我在皇宮聽見你在江南做的那些,很開心....咳咳咳....”
桑藜連忙給她拍了拍背,“你別說話,好好休息。”
秦瀟瀟搖了搖頭,看向桑藜的眼神很亮,“桑桑,原來我也可以.....我可以殺了他...他也並不可怕.....”
她說著扯住桑藜的衣袖,“我給自己報仇了,是不是很厲害?”
桑藜不知為何竟覺得鼻子有些泛酸,“是,你很厲害。”
秦瀟瀟笑了,“其實我不僅不是他的女兒,還是他的禁臠....他在我很小時,就是惡夢的存在....我第一次反抗他是因為....皇上...咳咳咳...”
她說著咳了起來,顧燁上前死死的握住她的手,“別說了,瀟瀟。”
秦瀟瀟搖頭,看著顧燁笑了下,“皇上,當年…在皇宮時…謝謝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就是玩物了....這樣的我,當你的皇后....他們肯定都在背後笑話你……我....咳咳咳...”
顧燁眼眶泛紅,“你忘了我說過,那些事不是你的錯....你別再提了。”
秦瀟瀟搖頭看向桑藜,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是敬重。“桑桑,是你讓我看到了,原來有些事,做了並不難....江南....我好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她說完看向顧燁,“皇上,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死後,你把我屍體給他們吧...”
顧燁搖頭,“不。”
秦瀟瀟笑了下,“我這具身體,我本就不喜歡,我死後才是自由的....給他們吧....現在朝堂不穩....世家若全部無所顧忌了,你該怎麼辦?”
顧燁流下了淚,“朕,才是天子。朕,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她說著痛哭出聲....
秦瀟瀟看向桑藜,面露祈求,“桑桑,我....後面的事....我怕看不見了,求你,幫我看著陛下和.....和....咳咳咳....”
桑藜眼中的淚再也沒忍住流了下來,“你別急慢慢說。”
秦瀟瀟咳了好幾聲,這才緩緩開口道,“幫我看看這個世道...最後的樣子.....”
“好,我答應你。”
桑藜說完又重複了句,“瀟瀟,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最後這個世道會變成你想看到的樣子.....”
秦瀟瀟笑了,她似又看見了剛見到桑藜時。
那時的她正高興可以逃離秦明遠,所以戴著帷帽出門散心,下山時見到了坐在樹下,一身狼狽的桑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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