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想起先前白芷就跟她說過,過段時間交趾使臣要來朝拜覲見,那會兒還是暑夏,一轉眼都是入冬的光景了。
這過段時間還過得挺久的。
對此,趙蒹葭倒是見怪不怪:“交趾國都離京城很遠嘛……而且本宮聽聞先前他們國都裡爆發了瘟疫,頗為棘手呢。”
聽到這個,相宜有些擔憂:“很嚴重嗎?後來怎麼樣?”
“本宮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有這件事。”趙蒹葭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沒再回想起多的細節,“不過既然他們現在還能來朝貢,想來是已經解決好了的。”
言畢,大明宮裡的通事舍人高聲唱引她和趙蒹葭的封號,相宜收斂了心神,二人一同在宮人的引領下歸席入座。
沾趙蒹葭的光,相宜坐得離主位還挺近的,一抬頭,就看見曾毓正微微笑著看向她。
相宜也回之以笑容,她覺得稀奇,與趙蒹葭耳語:“皇后娘娘竟然也來了呢。”
“這種賓禮大典,能相伴於陛下身邊的,只有皇后。”趙蒹葭慢悠悠道,“潘蕊再受寵愛,也不過是一介妾室。”
說後半句話時,趙蒹葭語氣既意味深長又輕蔑,聽得相宜抓心撓肝,恨不得趙蒹葭能跟她聊個三天三夜,講清楚這三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她總覺得曾皇后的鬱結之症,就和這事有關。
然趙蒹葭並沒有打算多言說的意思,通事舍人還在引唱著長長的名單,相宜也不好多問,只能作罷。
待到朝中高官一一落席後,才是交趾的使臣。
“引交趾使者入見——”
三名貢使隨譯官緩步入殿,至階下立定,一名衣著華貴的青年男子站在正前方,左右落後半步站著兩位年紀略大一些的人。
中間那位自然是交趾王子,左右隨行的便是這次朝貢的使者,同樣身份尊貴。
相宜好奇地看去,想知道交趾人和中原人長相有沒有不同。
雖說在書上讀過許多,可相宜沒能親自到過那樣遠的地方,她更傾向於所見所感受的萬事萬物。
好不容易竟然是山來就她,相宜一定要瞧個仔細。
只不過她瞧著瞧著,突然發現不對勁。
交趾人不僅和中原人長相上沒太顯著的差別,相宜瞧著不覺得陌生,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詭異的熟悉來。
通事舍人還在唸唱著一拜再拜之類的話,相宜收回視線,撫了撫胸脯,心跳比平日裡要強烈不少。
她戳了戳趙蒹葭的手臂,半信半疑道:“師姐,你有沒有覺得最裡面那個人看上去特別眼熟?”
趙蒹葭不著急去看相宜說的那個人,交趾的使臣隔幾年就要見一回,再特別再眼熟也沒什麼稀罕的。
她慢悠悠地喝完茶水,放下茶盞,才抬眼,只一眼,趙蒹葭就不由得吸了口涼氣,她垂在身側的手抖了抖,先是嘖了一聲,而後道:“確實眼熟得很,看得本宮心裡又刺撓又得勁的……”
“我就說吧。”
趙蒹葭長長地舒了口氣,唸唸有詞道:“不行,本宮得再看一眼……”
宮人已經領著那三位使臣落座,人影交錯,放在以前,趙蒹葭本該眼花模糊,一下子就不知何人是何人了;可是現在,她的目光卻牢牢追隨著那個清瘦的身影,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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