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越南枝被納進王府時,相宜也又被趙蒹葭接到華陽殿中,說是籌備生辰宴,必須得過問相宜的意見,可還沒說多少正事,趙蒹葭就又扯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訊息上去了。
“蕭凌波出身尊貴,心氣奇高,自然不允許越南枝以側妃的身份入府。她自己鬧了好一通,又找了潘蕊幾個長輩出面施壓,最終雙方各退一步,讓越南枝以無名無分的妾室入府。”說完,趙蒹葭嗤笑,“她與趙衡川本就感情不睦,現又出了這事,只怕更是會相看兩厭。”
相宜聽她說完,末了才眨眨眼,似是不解:“感情不睦嗎?我倒覺得他倆天生一對呢。”
看著都陰惻惻的,不安好心。
趙蒹葭被噎了一下,戳了戳相宜的額頭,笑道:“你這話倒是意味深長……怎麼說都有理!”
“我哪有意味深長?本來就是嘛……”相宜不明所以,想著這件事裡最關鍵的那個人,“那越南枝以後豈不是會過得很慘?蕭凌波肯定不會放過她。”
趙蒹葭倒是根本沒想過這方面,也沒有料到相宜會這樣問,想來她還是不懂。於是解釋道:“對她那樣的出身而言,能走的不過兩條路,要麼蹉跎風塵,要麼被別的達官貴人納為妾室。能入王府為妾已經是格外抬舉了,至於日後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也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說完,見相宜神情怔愣,趙蒹葭以為她是被這無奈和殘酷嚇到了,又補充道,“但應該也不至於說是悽慘的境地,畢竟前段時間鬧得風風雨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後續的動向,蕭凌波也不至於做得太難看,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但願吧。”
相宜隨口應了一聲,她方才的怔愣倒不是因為趙蒹葭說的那一番話,而是在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了被遺漏的一件事。
“趙衡川為什麼就非要納越南枝不可?”
越南枝身份低微,納她入府不僅無法給趙衡川提供任何助力,反而還會讓其失去目前已有的部分支援。
以趙衡川那般唯利是圖,不擇手段的性格來看,做出這樣的舉動,實在太過異常。
趙蒹葭琢磨了半晌,眉目微沉,難得有了幾分凝重之色,相宜以為會聽到什麼驚天陰謀,結果趙蒹葭只是慢慢道:“可能他腦子抽了吧。”
相宜無語。
趙蒹葭覺得自己這個理由越聽越立得住,還接著自顧自點頭道,“他也不是幹不出這事……整天和趙雪瀾鬥也鬥不過,終於忍無可忍,於是一下子性情大變,就無所顧忌地做了些衝動的事。”
“……”
聽著她嫻熟的語氣,相宜總覺得趙蒹葭以前肯定也做過這樣的事。但自從知道傳言裡那個早死的倒黴駙馬就是李頌方後,相宜就猜到在她認識師姐以前,師姐肯定經歷過一些非比尋常的事。
她不愛揭人往事的傷疤,於是也沒多說什麼,只一邊強行將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壓下去,一邊祈禱著最好就像趙蒹葭所說的那樣,趙衡川只是一時腦子抽了。
正想著,霜葦走了進來,又將話題帶到原本的正事上。
“長公主,郡主,禮部那邊擬了筵席的規格和操辦的儀式出來,還請殿下過目。”
趙蒹葭這才略微正了神色,接過冊子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不由得皺眉,勾了勾手指,霜葦心領神會,連忙替她把菸斗拿過來並點燃。
見狀,相宜嘆了口氣,勸告自己,這事得慢慢來,師姐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沒什麼問題,就這樣去辦吧。”
看完後,趙蒹葭抿了抿唇,然沉默半晌,也沒挑什麼不周之處,轉而問道,“請帖可備好了?”
“回殿下,都已經準備好了。”霜葦道,“只等寫了後便給各府送去。”
趙蒹葭點點頭,而後看向相宜,只見對方神色一派恍若未聞的平靜。
她覺得好笑:“怎麼還愣著?可想好要給哪些府上遞帖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