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那天來得很快,擷芳園早早地便佈置妥當,花園亭臺都懸掛著絳紅或杏色彩綢,一片紛彩明朗,在寒秋時節閃耀著別樣的熱鬧喜氣。
按理來說,相宜是應該先去給趙蒹葭請安拜禮的,但趙蒹葭先是自個兒起不來,其次她對這些繁文縟節也頗為深惡痛絕,左右都是在華陽殿內,便免除了這些儀式,只等著筵席結束後,再把她原本準備好的物品送給相宜。
她可以像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起床,但相宜就不一樣了,天尚且矇矇亮的時候就被人從床上拉了起來,梳妝綰髮更衣……一長串的事等著她。
女官看著坐在鏡子前還閉著眼睛的相宜,有些哭笑不得:“郡主,其實這已經是比較晚的了,若是放在別的貴人那兒,都是三更半夜就開始準備著了。”
“那說明我運氣比較好嘛……遇到的是長公主。”
話雖如此,但相宜還是睜開了眼睛,勉強打起精神來,方便女官給她上妝。
待到一切完畢後,已天光大亮,趙蒹葭那邊也梳妝好了,她難得按照長公主的規格盛裝打扮了一回,容顏端雅,氣態從容,眉目間掛著矜傲的淡漠,讓人望而生畏。
相宜看了會兒,道:“原來師姐真的是長公主……”
趙蒹葭瞪了她一眼,想戳她額頭,但那兒已貼著花鈿;於是她打算捏捏相宜的臉,但臉上也塗著一層薄薄的脂粉,花容綽約,玉面含春,霞裳流光,縱觀丹青美人圖,亦不及眼前模樣。
只視線略一打量完,趙蒹葭心裡那點沒好氣頓時就煙消雲散,她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感慨萬千,不禁微微笑道:“真沒想到,本宮能見到你十七歲的模樣……果真很漂亮,比本宮想象的還要漂亮。”
相宜卻從這話裡聽出幾分傷感來,她心念微動,連忙道:“那等我二十七歲、三十七歲的時候,師姐也要親眼看到。”
“那可太久了,本宮估計都成老太太了。”
趙蒹葭輕哼一聲,沒就這番對話再說別的,只又叮囑相宜,讓她記住些流程和事項;當然如果實在記不住也沒有關係,他們還是得討好你;但有些人實在可惡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相宜聽得雲裡霧裡,眼見著要到了擷芳園,她像是想起了被遺漏的什麼一般,問道:“可是此前有人見過我,他們也知道我之前是隨姐姐住在東宮,如果問起來的話,要怎麼解釋?”
“哪有不長眼的要問這個?”
趙蒹葭眼也不抬,慢悠悠道,“不是都說了嗎?本宮憐你是故人之女,孤苦無依,便將你收作義女。難道還有人要對本宮的行為指手畫腳不成?如果實在問到,就說先前本宮身體抱恙,便讓東宮那邊替本宮暫為照顧你。”
相宜點點頭:“原來可以這樣……”
“是啊。”趙蒹葭笑了笑,“有本宮的義女、嘉寧郡主這個身份在,不論是現在還是日後,行事都會方便自在不少。”
相宜似懂非懂:“那師姐好厲害……”
趙蒹葭頗為得意地輕哼一聲,道:“本宮還有更厲害的呢。等筵席結束回華陽殿,本宮就把那東西給你。”
“到底是什麼?”
“彆著急嘛。”趙蒹葭笑眯眯道,“等跟前的事處理好了再說。從今後的十七歲起,你就不再是蘇州寂寂無名的小醫女了,而是風風光光的嘉寧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