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真的這第二位摯友玩伴春娘是個孤女,父母早逝,跟著舅舅舅母生活。
舅舅舅母待她還不錯,但家中也是貧窮,她便早早地出來做事。
原本是在一家酒樓的後廚做洗碗丫頭。那酒樓生意頗好,給的銀錢也足,春娘能做上這個差事,本來很是高興。
“一個月足足有二百文錢呢。”寧真道,“我還記得她第一個月拿到銀錢,不僅給舅舅舅母都買了布料做衣裳,還給我縫了一個手套。”
“因為我冬日總是怕冷,但手爐又偏熱,握著很不舒服。家中人待我自是精細,但這種小事我一向不願意麻煩他人,因此身邊之人都不知道,唯有春娘看出了我這癥結,特意熬夜為我縫了一副手套,那手套真的是,跟我送她的娃娃一樣醜……”
寧真說著,笑了起來。
但笑著笑著卻又突然湧出了眼淚:
“誰知道第二天,她就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了!”
眼淚從她臉上滾滾而落,寧真帶著哭腔:
“那酒樓每日人來人往,誰都不曾有事,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她?那手套她還沒送到我手中呢……她本來想等做完這一天的活計再去我家找我,等我聽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她血肉模糊,那副手套也被沾染了……”
香香實在不忍心,一把將她摟入懷裡。
“我沒事的。”寧真哭了片刻,拿手擦了擦眼淚。
“這事也已過去好多年了……當年她死後,她舅舅舅母也大受打擊,因著洛陽討生活的確艱難,他們便將她的靈柩帶回老家去安葬,此事說起來也有四五年了。”
“人皆有命,此需看開。唯一可惜的,便是我一直不得空,沒辦法去拜祭她而已。”
香香不忍心她落淚,尋了個帕子來替她擦,又示意她不要再說,趕快睡覺。
寧真卻並不想睡,香香強勢把她按倒,她便和她鬧起來,將眼淚都蹭到她的衣襟之上。
兩個人笑鬧一番,才終於相擁著睡去。
寧真睡得十分安心,比沈千行命數十個勾陳卒守在她的屋子外面還要安心。
第二天早晨起來,香香告辭,寧真瞪眼:“你又要去出任務?!”
香香搖搖頭,指著自己:“暗衛。”
寧真便懂了,原來她是要上工去了。
暗衛雖然平日都在暗處,但也是要到點兒上工的。
香香走後,寧真洗漱一番,突然想到了沈千行。
暗衛既然去上工了,沈侯是不是也要上工?
這個時辰應該已經在大理寺了吧?
寧真當即出門,找車直奔大理寺。
去找沈侯——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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