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柚壓根沒察覺西仔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的興奮勁兒還沒褪盡，甚至有點懷念那種心跳到嗓子眼、拿命賭一把的刺激感。
她叉著腰，眉飛色舞地講完那段冒險，見西仔沒說話，便興沖沖地往前湊了湊，胳膊肘捅了捅他，眼裡閃著邀功般的光：“喂，想不想知道我冒這麼大險帶回來的是什麼？”
（喂！想唔想知我冒咁大險帶返嚟嘅系咩？）
“噹噹噹當！”她自己給自己配著音效，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用照片，“啪”地放在西仔面前。
西仔對上她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躁意，伸手拿起照片。剛要翻開，程橙柚突然“哎”了一聲，飛快地抽走最上面一張：“這個不是給你的，是我自己的保留款。”
（呢個唔系畀你嘅，系我自己留?。）
西仔盯著她揣照片的動作，沒看懂她臉上那點複雜的笑意，只沉默地點點頭，低頭翻看手裡的照片。
程橙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歎一聲。她太清楚照片裡的人對西仔意味著什麼，怕他待會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控制不住情緒掉眼淚，便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外室。
外室的架子上擺滿了錄影帶，程橙柚拿著自己留的那張照片，對著一排排錄影帶的封面仔細比對，眉頭微微蹙著，看得十分專注。突然，身後傳來“哐當”一聲脆響，是玻璃杯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壓抑的喘息。
她心裡咯噔一下，卻沒回頭，只是拍拍胸口，暗忖：還好我有先見之明，不然這眼淚鼻涕的多尷尬。西仔啊西仔，都沒我成熟穩重。
搖搖頭，繼續埋首找著。
很快翻完了三分之一的錄影帶，程橙柚拿起一盒新的正要細看，就聽見腳步聲從裡屋傳來。西仔走了出來，看上去似乎沒什麼異常，只是細瞧著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
程橙柚放下錄影帶，迎上去問：“你看到了？她……她還活著嗎？”
（你睇到啦？佢……佢仲系度？）
西仔喉結動了動，只擠出一個“嗯”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哪一個呀？”程橙柚追問著，好奇她長啥樣。
（邊個呀？）
西仔卻像是沒聽見，沒理她的問題，徑首走到她面前。
程橙柚撇撇嘴，感覺他怪怪的，好像不太想談這個話題，便轉移注意力：“那你幫我找找這個人的錄影帶唄，你看你這堆錄影帶擺得亂七八糟的，有時間真該按級別分一分。”
（噉你幫我找下呢個人嘅錄影帶啦，你睇你呢堆錄影帶擺到亂曬龍，有時間真系應該按級別分下類。）
她話音剛落，西仔突然伸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照片，又猛地搶過她拿著的錄影帶，隨手扔在架子上，發出“噼啪”的一聲響。
程橙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抬頭看向他，這才看清他眼裡翻湧的怒火，太上老君煉孫猴子的煉丹爐的灼人程度不過如此。
不對啊，按理說他應該高興才對，就算不感動落淚，也不該發這麼大脾氣吧？
還沒等她想明白，西仔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和心疼：“你就是為了這東西，去冒險的？！”
（你就係為咗呢樣嘢，去搏命？！）
程橙柚被他捏得生疼，使巧勁掙開了，揉著手腕解釋：“主要是給你的那一沓，我這個是順帶的，沒特意為了它……”
（主要系畀你嘅嗰一沓，我呢個系順便?，冇特意為咗佢……）
西仔胸膛劇烈起伏著，撥出來的氣都帶著火星子，盯著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