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己經悄沒聲地站在了王九身後，他盯著這倆小子寫題半個鐘頭，十二隻皺著眉咬筆頭，王九倒是筆桿轉得飛快，可觀察下來發現，他根本是跟著掛鐘的“滴答”聲，響一聲動一下筆。
“把本子遞過來。”
（“將簿仔遞過嚟。”）
王九把筆往桌上一丟，發出“嗒”的輕響，題本在掌心胡亂揉了兩下，就往中間一推，椅腿蹭著地板“吱呀”一聲，他照舊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沒翹太高，眼神瞟著狄秋的手，嘴上還硬撐：“瞅瞅。”
（“睇啦。”）
十二攥著筆桿僵了兩秒，雙手捧著往前遞，胳膊肘繃得筆首，臉上堆著賠笑：“秋哥，我沒寫全，好多地方拿不準……您手下留情。”說完又把自己的題本塞到王九的題本下面。
（“秋哥，我冇寫齊，好多地方都唔肯定……您手下留情啦。”）
狄秋先扯過王九的題本，剛翻開就倒吸一口涼氣，再細細翻看下去，氣都要不喘了。
“權責發生制”旁邊寫著“收到銀紙就記賬，收不到就當風吹過”；翻到下一頁，“存貨先進先出法”首接被改成“新貨留著自己吃，舊貨運去賣給人”，末尾還畫了個吐舌頭的鬼臉。
再瞄一眼底下十二的，字跡亂得過分，“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硬是寫成了“？錢=？錢+？錢”，三個問號倒是寫得又大又圓。
“王九。”狄秋把題本輕輕往桌面一放，垂著眼時，眉峰微微蹙了下，“權責發生制，你這‘收了錢才記賬’的道理，是誰教你的？”
（“權責發生制，你呢個‘收咗錢先記賬’嘅道理，系邊個教你?？”）
“十二，阿虎連最基本的會計知識都沒教你嗎？”
（“十二，阿虎連最基本嘅會計知識都冇教過你咩？”）
十二想起tiger那帶著磁性的聲音，不知為何一講課就變得像蚊子飛一樣，讓自己昏昏欲睡的。
王九正要狡辯，就見程橙柚端著個白瓷盤從門口溜進來，盤子裡擺著剝得乾乾淨淨的橘子瓣。
她先湊到狄秋身邊，指尖捏起一瓣遞過去：“秋哥，剛剝好的橘子，甜得很，你快嚐嚐。”
（“秋哥，啱剝好嘅橘子，甜到漏，你快啲試下啦。”）
狄秋看著遞到眼前的橘子，緊繃的肩線鬆了點，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指腹蹭過她額前的碎髮：“剝這麼多，手都酸了吧？下次別自己弄了，讓管家他們來就好。”
（“剝咁多，隻手都攰酸啦？下次唔使自己整，叫管家佢哋做就得?啦。”）
王九見有橘子吃，立馬忘了要反駁的話，身子往前一探，伸手就去夠盤子：“還是大小姐貼心！”說著就把橘子往嘴裡塞。
（“都系大小姐貼心！”）
十二也連忙從盤子裡抓起一把橘子，不光自己吃，還和王九玩起了“投球”遊。他指尖捏著橘瓣往前拋，王九仰著頭，張著嘴去接，嘴接不住手也能攔住，準度超高。
程橙柚扶著額，無奈地幫兩人說好話，把盤子往狄秋手裡一塞：“秋哥，他們倆沒學過這些，瞎寫也是常事，等您講了就懂了。先吃橘子，甜口的東西最能順氣啦。”
狄秋還沒來得及接話，王九又伸手抓了一把橘子，這次換他當投手，捏著橘瓣往十二嘴裡扔。不過片刻，滿滿一盤橘子就只剩零星幾個。
狄秋咬咬牙，把盤子放在桌上，轉而將兩本題本往中間攏了攏，指腹輕輕敲了敲紙頁：“我今天讓你們做題，就是想摸下底子。”
（“我今日叫你哋做題，就係想摸清下底子。”）
目光掃過王九沾著橘汁的指尖，又落在十二還沒閉上的嘴上，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這些知識點我都沒講，寫成這樣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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