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柚低頭看著掌心滲血的傷口，突然“啪”地拍了下自己腦門：“我真系蠢到死！”她扯下校服袖子，將玻璃碎片仔細裹住，重新攀回麻繩。鋒利的玻璃在鐵皮上劃出刺耳聲響，豁口隨著她咬牙切齒的動作越擴越大。
當洞口勉強夠一個成年人透過時，她用衣角墊住邊緣，一隻手死死扣住鐵皮，另一隻手慢慢鬆開麻繩，藉著下墜的力道猛地一拽——“嘩啦”一聲，鏽蝕的鐵皮應聲撕裂。
正要翻身鑽出時，屋外碎石路突然傳來腳步聲。她瞬間踮腳貼緊門板，發現這次的腳步聲又急又沉，和綁匪拖沓的步伐完全不同！
“有人嗎？”她試探著壓低聲音。
“邊個？”處於變聲期的特殊男聲驟然響起。
程橙柚渾身一震，這聲線……她放大音量喊：“王九？九哥？系唔系你？”
“大小姐？！”腳步聲猛地頓住，下一秒王九己撲到門前，“你冇事吧？我即刻救你出嚟！”
“我冇事啫，強叔傷得好重！”程橙柚急得眼眶發紅，“我將氣窗弄大咗，你接住繩子先救強叔！”
“先顧你自己！”王九的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程橙柚卻咬牙道：“聽我講！九哥最叻仔，搞掂曬！”這句哄小孩似的誇讚讓王九僵了僵，罵罵咧咧開始接應繩索。
阿強剛被拽出鐵屋，王九就將人往旁邊一撂，利落地翻上屋頂。他探出的手還沾著汗珠，卻穩穩攥住程橙柚的手腕：“抓緊！”
“唔準動！”暴喝突然炸響。兩個綁匪舉著鐵棍氣勢洶洶殺回，肥屍盯著王九獰笑：“邊條道嘅撲街，敢搶老子嘅貨？”
“等我戳爆你哋對狗眼、捅聾你哋對豬耳，就知惹錯人！”王九突然咧嘴怪笑，指尖骨節捏得咔咔作響。話音未落，他己如瘋狗般撲上去，食指化作利爪首取對方面門！
纏鬥聲中，程橙柚趁機將阿強拖到牆角。再回頭時，兩個綁匪己半癱在血泊裡，王九正張狂大笑，卻沒注意到肥屍朝齙牙使的眼色。
“小心！”程橙柚瞳孔驟縮，再也顧不上隱藏最大的秘密。
寒光閃過，長刀自空間中驟然出現，她揮刀劈開齙牙偷襲的匕首，刀刃順勢抹過對方咽喉。溫熱的血濺滿臉龐，她卻連睫毛都沒眨，反手又捅進肥屍胸口。
長刀沒入血肉的悶響還在耳畔迴盪，程橙柚看著自己的手——明明指尖還穩穩扣著刀柄，整條手臂卻不受控地劇烈震顫，像是被無形電流擊中。刀刃卡在肋骨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漫開，這才勉強穩住手腕，猛地一抽。
握住滴血的長刀，她背過身去：“佢哋會洩我秘密……”
“我乜都冇見到。”王九擦了把嘴角血跡，彎腰扛起阿強，“大小姐做乜都啱。”
“emm，九哥，不如你揹起佢啦，孭住返去都系凶多吉少嘅。”
“真系麻煩，丟喺度算啦，帶返去估計都冇用嘅。”王九雖然抱怨卻還是背了起來。
“強叔湊我咁耐，返去叫daddy搵最好嘅醫生，一定醫得好嘅。”程橙柚又叮囑一句，“九哥，你受嘅傷都要好好醫下啊。今日真系多謝你啦。”
“大小姐，返去不如先叫醫生幫你睇下手啦。總是爛好心。”（這個爛好心感覺粵語翻的太奇怪了，沒有那種口是心非的感覺，就還是用的普通話）
程橙柚盯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麼：“九哥，你點解會喺度？我daddy知唔知我出事？”（你怎麼會在這？我爸知不知道我出事了。）
王九腳步一頓，聲音壓得極低：“大老闆啱啱發現……不過佢度今日都出事啦。”
（大老闆剛剛發現，不過他那裡今天也出事了）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碼頭倉庫裡瀰漫著濃重的雪茄味。大老闆端坐在檀木椅上，對面斧頭幫大當家全克把玩著鎏金打火機，火苗明滅間映出兩人緊繃的下頜線。桌上擺著剛啟封的威士忌，琥珀色液體在水晶杯裡微微晃動，卻無人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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