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縣令殺瘋了》第140章 蒸汽初念(1)

作者:玩玩具·11天前

火銃兵練到第十天,李雲天把校場丟給趙雲策,自己蹲進了工坊。

戶部的鐵料批不下來,乾等不起。他拍了拍膝上的灰,等料的日子,正好把另一件卡脖子的事辦了。

他蹲在地上,拿木炭畫了個草圖。一個圓筒,一根活塞,一根連桿,一個飛輪。

燒水,蒸汽推活塞,活塞推連桿,連桿轉飛輪。他指著那幾根歪扭的線,結構是對的,比例還差。二十多年前的物理課,我睡過去半堂,只記住一半,另一半是自己琢磨的。如今要把這半吊子變成一臺能轉的機器,中間隔著多少步,我說不準。

張德海撓頭:那……這東西造出來,幹啥用?

燒水,推磨,抽水。李雲天把炭筆一擱,往後你就知道了。

張德海蹲在旁邊看了半天,沒看懂。

這是什麼?

燒開水的東西。

張德海更糊塗了。燒開水誰不會,用得著畫這麼些圈圈棍棍?他看那個圓筒,像一口倒扣的鍋,鍋底下插一根棍,棍連一個大輪子。燒開水就能讓它動?他不信。可他沒有說出來。他跟著李雲天做了這麼久的火藥、火銃,哪一樣不是頭一回覺得荒唐,最後都成了。

不信也先記著。李雲天說,等它轉起來,你就信了。

那得多久才能轉?

不知道。李雲天把炭筆在指頭上轉了半圈,也許三個月,也許三年。可它一定會轉。

工坊角落裡站著一個生面孔。短褐,胳膊上搭條舊布巾,像幫工的雜役。張德海沒見過這人。工坊的人他都認得,這個不是。可工坊最近人手緊,常從城裡臨時僱人搬料掃地,他沒多想。那人站得不近,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地上那張圖。他兩隻手籠在袖裡,袖口隨著李雲天的筆尖一動一動,像在暗裡比劃那幾根棍棍的弧度。張德海掃過他一眼,鞋底乾淨,不像是搬料掃地的苦力。他湊到郭玉郎耳邊:這生面孔,不對勁。到底沒多問。那人站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李雲天起身去請鐵匠,才慢悠悠挪到牆角,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塊炭,動作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李雲天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炭灰:去請縣裡最好的鐵匠和皮匠。鐵匠做鍋爐的殼子,皮匠做密封圈,密封圈要用牛皮鞣製,整個隴西會這門手藝的,只有三個。叫他們來,我當面說。

第一個問題馬上來了。

鍋爐要的鐵板厚,咱們打不出來。老孫把一塊厚薄不均的板子遞過來,鐵砧小,錘子輕,打出來的板子,兩分三分都有,最薄處不到一分半。一分半上鍋爐,燒一陣就變形,變形就炸。

李雲天蹲在鐵匠爐前看了一下午。火花濺出來,落在他褲腿上,燙出幾個小洞。他沒躲:得看完整個活路,才知道堵在哪。

老孫抹了把汗:大人,這活費手。

費手,省命。李雲天說,板子勻了,鍋爐才不炸。

看完,他站起來,說了一個字:

改什麼?老孫問。

改錘。李雲天說,人的胳膊有限,一天掄不了兩千下,掄到後頭一錘比一錘輕。水沒有限,它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流。

水……怎麼掄錘?

水推輪,輪帶杆,杆提錘。錘自己起,自己落,落一夜都不帶喘。

他把這話畫成了圖。工坊後頭修一條小水渠,從城北的河引水,借水流帶動一柄重錘。這法子不是他想出來的,是他以前見過水力鍛錘的樣子,照著印象畫的。

圖紙畫了兩版。第一版水渠的入水角度錯了,水衝進來往回打旋,第二版改順了。

趙雲策看過圖,拿指頭點在渠線上:這一條渠開下去,城南那條灌溉渠的水就少了。水一少,城南要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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