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我不怕見血。”沈檀汐笑了笑。
自打重生那日起，前世深閨裡見都沒見過的景象，她都見了個遍。
南地丹陽亂葬崗的枯骨，無錫霞古寺的山匪屠殺，太湖邊針對謝棲的刺殺，青義鎮柳家滅門慘案，還有黃家姐弟被抓到林中那一回……
沈檀汐似乎越來越習慣了。
血案皆由人心所致。
裴承宇見狀，只好輕嘆一聲，不再勸：“阿笨姑娘心裡有數便好。”
“那我送姑娘到船邊。日頭快落了，德州也快到了，時候不早，姑娘早點回主船歇息。”
“好。”
沈檀汐笑著應了。
彼時，船隊航行在衛運河河道上。
在日落之前，順利抵達德州安德驛。
視野所及，高大城樓上旌旗獵獵，寫著“德州衛”三個大字，被風颳得作響。
官船緩緩靠岸，纜繩拋落。
一百五十里衛運河航程，至此終了。
德州這座九達天衢的重鎮，便是入京前的最後一道重要關口。
到了入夜時分，岸上的喧囂漸沉。
巡夜的梆子聲隔著河面遙遙飄來，一聲慢似一聲。
月輝映在河面上，晃出細碎的金影。
沈檀汐暫住的偏艙在主船尾側。
淬雪許是忌憚主船上護衛眾多，並未出現。
因著龍鳳胎跟隨謝晏莞一起住在主艙裡，沈檀汐不必到跟前侍奉，萬事有錦穗在。
她安靜坐在床榻邊，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圓臉兒說出的話。
思來想去，千頭萬緒，像團亂麻纏在心裡。
待窗外的梆子聲敲了三更，才不再去想，準備入睡，明日再去。
一夜無夢。
五更天剛過，船隊順著黎明的薄霧，緩緩駛離德州安德驛碼頭，往北而去。
兩百二十里的水路，目標滄州長蘆驛。
主船艙裡，謝晏莞早已起身，正坐在妝臺前理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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