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可要說話算數！”裴驚蟄認真叮囑。
裴雲舒含笑頷首，垂在膝頭的絹帕，又被她悄悄攏在了掌心。
裴驚蟄眼睛直直望著她，輕聲問道：
“大姐，你是不是喜歡江公子？”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裴雲舒臉頰唰地一下泛起緋紅，慌忙移開目光，雙手緊緊絞住手中絹帕：
“小八，你一個小孩子，哪裡懂得什麼叫喜歡。”
裴驚蟄輕輕搖晃著她的手臂，帶著幾分少年撒嬌的模樣，不肯罷休：
“你就告訴我嘛，大姐，你是不是喜歡江公子？”
裴雲舒心頭亂跳，耳根燒得滾燙，低聲追問：
“小八，是誰讓你來問我的？”
“是我自己想要問你的。”裴驚蟄坦坦蕩蕩，繼續說道，
“除了偏殿那件事讓你耿耿於懷，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江公子，怕他被皇伯父降罪處置？”
裴雲舒瞬間默然，一雙杏眼之中寫滿震驚。
她五指死死攥住絹帕，指節微微泛白，心底暗自驚惶：小八年紀這般小，怎麼能看穿我心中所想？難道我的心事已經表露得這般明顯，府裡旁人全都看出來了？
一念及此，臉頰紅得更甚，心口惴惴不安，垂著眼簾不敢看向裴驚蟄。
裴驚蟄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溫聲寬慰：
“大姐不必憂心，江公子不會出事。”
“江青雲看著好似一介書呆子，實則心思通透機敏。昨夜宮宴之上，有六皇子還有一眾在場臣子為他作證，他只是一介平民書生，哪裡有本事初入皇宮，就掀起偏殿那樣一場風波。想來我們離宮之後，六皇子早已在皇上面前把其中利害剖析得清清楚楚。”
裴雲舒怔怔看著裴驚蟄，滿眼難以置信，絹帕邊角被她反覆捻來捻去：
“那六皇子這般出手，是想要拉攏江家？他圖的是什麼？先帝有遺令，江家族人不得入朝為官啊。”
“大姐素來聰慧，想必你也看得明白。”裴驚蟄緩緩說道，
“江家子弟縱然不能做官，可江家手握若谷書院！書院門下匯聚無數寒門士子，士林輿論，勝過十萬雄兵。寒士一言，足以攪動朝野人心，書生議論，不輸沙場甲兵。”
裴雲舒心頭一震，低聲接話：
“你的意思，便是古書上所言，廟堂之高，不如士林之議，三寸之舌，可當十萬雄兵？”
裴驚蟄重重點頭。
一瞬間，裴雲舒臉上的緋紅盡數褪去，轉為一片發白。
她渾身微僵，指尖停止了捻動絹帕，手指冰涼，心底寒意叢生。
就算我不在乎門第懸殊，可皇伯父那邊，便很難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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