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宮燈搖曳，光影明滅，襯得滿堂氣氛緊繃浮動。
晚翠破碎嘶啞的話音落下，偏殿驟然死寂。
只剩她喉間粗重帶血的喘息，微弱得隨時都會斷絕。
太醫的湯藥僅僅拴住她一縷殘命，堪堪吊著最後一口氣。
裴清越渾身如浸寒淵，徹骨冷意竄遍四肢百骸。
她強撐身姿，厲聲駁斥：“一派胡言！晚翠，你身受重創自知必死，竟敢當堂攀咬主上！”
沈懷青雙拳緊攥，指節泛白。
滔天喪子之痛壓在心底，數十年朝堂涵養令他死死隱忍，默不作聲。
身側沈夫人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裴清越，眼底恨意翻湧。
皇帝負手立在案前，淵深眸光緩緩掃過全場，默然審視眾人神色。
裴清越心慌難捺，連連叩首，聲音發顫：“父皇！此婢供詞絕不可信！她罪無可赦，蓄意胡亂攀扯，拉兒臣墊背！”
皇后跨步出列，神色端肅，語聲沉定：“陛下，清越性情直白純粹，您素來知曉。晚翠瀕死妄言，蓄意構陷主上，請陛下從嚴處置，以儆效尤！”
蘇貴妃微微欠身，從容淡聲，字字藏鋒：“皇后娘娘，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命懸一線，若無緣故，何苦拼盡殘軀汙衊當朝公主？”
“夠了。”
皇帝目光冷沉掃過三人，威嚴壓下滿殿紛爭：“案情未明，豈容當庭爭辯。未到問話之時，盡數靜立候訊，不得擅插一言。”
裴清越喉頭一噎，不敢再辯，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掐出一片青紫。
麗妃躬身平和進言：“陛下，若人證此刻殞命，此案再無活口對證。懇請太醫續藥吊命，留她一口氣吐盡實情。”
皇帝神色不動，淡淡吩咐：“太醫，施藥，保她能吐供回話。”
湯藥緩緩喂入，稍頃，皇帝垂眸看向奄奄一息的晚翠，聲線冷緩威嚴：“晚翠，今夜始末，據實細說，不得隱瞞半分。”
軟墊之上，晚翠猛地嗆出一口腥血，身子劇烈痙攣。
她氣息細若遊絲，字句破碎斷續，全然是瀕死衰竭之態。
“回……回皇上……宮宴途中……二公主喚我……同往偏殿……”
她艱難喘息許久，勉強續上話音：“她要看柳承宇……構陷和淑郡主入套……我剛要推門……身後陡然一掌襲來……我當即暈死過去……”
寥寥數語，令裴清越心底徹寒。
她清楚，晚翠若再吐露半句隱情，自己今日徹底萬劫不復。
極致恐懼沖垮理智，她猛地掙扎起身，欲上前封口。
“來人，攔下！”
皇帝厲聲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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