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廂頂燈把每個人的影子都壓在腳下。
趙承安問完那句話，周明遠沒有立刻看他。他把手伸進夾克左側，摸到那部剛剛鎖好的黑色手機。手機外殼還留著掌心捂過的溫度，邊角沾了一點舊廠灰塵。
陳建川盯住他的手。
“又找什麼？”
“一個名字。”
“你剛才找過。”
“剛才找的是東西。”
周明遠用六位密碼解鎖。這個動作沒有讓他擁有手機裡的一切。他能看見的仍只是本機保留的訊息、照片和備忘，無法證明別的裝置、雲端或己經刪除的內容是什麼樣子。可他現在並不需要全部。
他需要確認一件比原卡更舊的事。
訊息列表裡，蘇雨晴與他的對話停在幾天前。周明遠點開搜尋欄，拇指懸了一下，輸入三個字。
林知微。
貨廂裡太安靜，輸入法的輕微按鍵音也顯得突兀。周明遠看見搜尋結果出現，嘴唇無意識地跟著動了一下。
“林知微……”
趙承安猛地抬眼。
這個反應很小，卻比回答更快。繩索從他手腕下方擦過，他的肩膀隨之繃緊，頭側傷口也因動作重新滲出一點溼亮。陳建川立刻按住他的肩，防止他向後仰倒。
“你認識？”陳建川問。
趙承安沒有回答。他先看周明遠，再看那部被擋住螢幕的手機，像是在判斷自己究竟聽見了什麼。
周明遠也抬起頭。
二十年過去，人的臉會變，聲音會變，面對舊名字時身體先於語言出現的停頓卻很難排練。
“原來你還記得。”他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不知道，就不會抬頭。”
“你突然唸了個名字，我看你有什麼奇怪？”
趙承安的辯解來得很快。周明遠沒有揭穿，只把螢幕向自己轉得更嚴。搜尋結果共有幾條，全是他出獄後與蘇雨晴的近期對話，不是什麼儲存了二十年的簡訊檔案。
第一條發在他看見中央醫院宣傳畫的當天。
他問：醫院牆上那個林知微，是不是她？
蘇雨晴隔了很久才回：別在手機裡寫名字。
第二條是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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