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少女終於開口了。聲音和莫語一模一樣，但語氣卻截然不同。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沒有絲毫起伏的平淡。是一位真正的王者，在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我是誰，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莫語盯著王座上的少女，聲音有些乾澀。
“你是‘我’嗎？但我不是剛剛……”
莫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試圖理清眼前的狀況。
“剛才那個教室，那個朗讀會……我已經戰勝了那個噩夢。你又是哪冒出來的？”
王座之上，那有著和莫語一模一樣臉龐的少女，微微偏頭。
那雙異色的瞳孔靜靜地看著莫語。那種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感情，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是屬於聖人境、屬於王者的威勢，凌駕於萬物之上。
“戰勝了？”
少女的聲音在黑色的虛空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以為你剛才戰勝了恐懼？就憑那個社恐噩夢？那個教室？”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不，那只是淺層的恐懼。那是你‘知道’自己怕什麼。你知道自己在怕被注視，怕丟人，怕黑歷史曝光。因為‘知道’，所以你還能用‘這是夢’的邏輯去對抗，還能用‘無所謂’的心態去消解。”
“那又怎樣？”莫語皺眉，手中巨劍微微上抬，劍尖指向王座。“不管是淺層還是深層，克服了就是克服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少女緩緩站起身。
她站在王座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莫語。那一刻，她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莫語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那不是真正的恐懼。”
“真正的恐懼，是無知的。”
“是連想都不去想的。是你潛意識裡迴避去認知的東西。”
莫語看著那雙冷漠的異色瞳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迴避……認知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退後半步，劍握得更緊了。
“你是說……我還有別的東西沒敢面對？”
“知之而恐懼的，終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恐懼。那只是‘驚嚇’，是‘厭惡’，是‘牴觸’。”少女的聲音冰冷而決絕，“連想都不去想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恐懼。是你靈魂深處最不敢面對的……可能性。”
她展開雙臂，黑色的裙襬在虛空中飄動，像是一雙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黑翼。
“我就是那個——你內心真正恐懼的具現。”
莫語看著那個少女。
黑色的短髮，冷漠的異色瞳，華麗而冰冷的哥特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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