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人質成功撤離後,滲透組在關押區的深處遇到了麻煩。第二批人質中,有將近一半的人因為長期囚禁、虐待和飢餓,已經虛弱到無法自行行走。有人雙腿肌肉萎縮,根本無法站立;有人因為高燒而意識模糊,連基本的應答都無法做到;還有人身上帶著明顯的刑傷,傷口已經化膿感染,散發出腐敗的氣味。
柳溪蹲下身,將一名大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龍裔背在背上,用繩索簡單地固定了一下。少年的體重輕得驚人,幾乎感覺不到什麼分量——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結果。柳溪沉默地感受著背上那副輕得出奇的骨架,握緊繩索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來,繼續引導剩餘的人質向撤離點移動。胡玉郎也攙扶起一名腿部受傷的中年女子,將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邊走一邊以溫和的語氣低聲安撫著她的情緒:“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很快就安全了。”但他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絲平時極少流露出的凝重——因為撤離速度,比預想中慢太多了。
原本預計一盞茶時間完成的撤離,因為需要攙扶和揹負無法行走的人質,已經被拖長到了接近兩炷香的時間。而時間拖得越久,暴露的風險就越大。燭幽站在關押區的入口處,不斷透過精神連結催促著各組加快速度,但他的心中也清楚——催促解決不了問題。那些無法行走的人質,不可能因為被催促就突然恢復行動能力。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祭壇中央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一圈暗紅色的光芒以祭壇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在關押區的外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那屏障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出一股壓抑而腐朽的氣息。防禦陣法——被啟動了。
燭幽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快步走到屏障邊緣,伸手觸摸了一下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壁——指尖在接觸屏障的瞬間,一股灼燒般的刺痛感傳來,他的手指被彈開,指尖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焦痕。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本源級的防禦陣法。以我們目前的力量,無法從內部打破。”
在防禦陣法啟動的瞬間,敖凌的眉心印記猛然一震。他一直在等待的那個“後手”出現了——但不是以一個強大的對手的形式,而是以一道將他的隊友和人質困在其中的防禦陣法的形式。他睜開眼,目光鎖定在關押區外圍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屏障上,沉默了一息的時間。然後他做出了決定。他放棄了與面前那些守衛的纏鬥,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般脫離戰圈,朝著防禦陣法的方向疾衝而去。他的聲音透過精神連結傳入每一位隊員的耳中,簡短而清晰:“突擊組、支援組,繼續保持壓力。我去破陣。”
白擎一斧頭逼退面前的敵人,咧嘴笑道:“收到!副隊長你放心去,這邊交給我們就行!”雲蒼在高地上調整了火力覆蓋的方向,開始壓制防禦陣法周圍的守衛,為敖凌清理出接近陣法的空間。敖凌在幾個呼吸之間便衝到了防禦陣法的外圍。他沒有減速,在距離屏障還有數丈遠時便高高躍起,將全身的龍嘯之力凝聚在右拳之上,然後一拳狠狠地轟在了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屏障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沼澤上空炸開,能量屏障劇烈地震盪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動。但震盪平息後,屏障依然完好無損,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敖凌落在地上,右拳的拳面上滲出了絲絲血跡——剛才那一拳的反震之力,讓他的拳麵皮膚崩裂了幾處。但他沒有停頓,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便再次凝聚起龍嘯之力,轟出了第二拳!轟——!!!第二次轟擊,屏障的震盪比第一次更加劇烈,表面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紋路,但依然沒有破碎。敖凌的右拳上,血跡變得更加明顯,幾滴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的泥沼中。
關押區內,燭幽透過屏障看到敖凌正在外面全力轟擊陣法,也看到了他拳頭上不斷滴落的鮮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透過精神連結向敖凌傳遞了一條資訊:“副隊長,屏障的能量核心在祭壇下方。如果能從外部破壞能量核心,屏障會自動瓦解。”敖凌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剩餘的龍嘯之力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凝聚在右拳之上——然後,轟出了第三拳!
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青藍色的龍嘯之力在他的拳頭上凝聚成一道耀眼的能量光錐,在拳頭與屏障接觸的瞬間,猛然爆發開來!一聲比前兩次更加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能量屏障在第三次轟擊下終於承受不住,表面出現了一道手指粗細的、貫穿了整個屏障的裂紋!敖凌沒有給屏障任何修復的機會。在裂紋出現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龍吟劍,拔劍、出劍、刺入——三個動作在電光石火之間完成,龍吟劍的劍尖精準地刺入了那道裂紋之中!他雙手握住劍柄,將全身的重量和剩餘的靈力全部壓在劍身上,猛地向下一劃——龍吟劍沿著裂紋的軌跡,在能量屏障上撕開了一道長達數尺的、足以容一人透過的口子!
做完這一切後,敖凌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握著龍吟劍的手臂微微顫抖著。連續三次全力轟擊外加一劍撕裂陣法,幾乎將他體內的靈力榨乾了。他站在那道被他強行撕開的口子旁邊,微微喘息著,然後透過精神連結向關押區內的滲透組傳遞了一個簡短的訊息:“……走。”
燭幽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他立刻組織剩餘的人質和滲透組成員,沿著那道被敖凌撕開的口子魚貫而出。柳溪揹著那名少年,胡玉郎攙扶著那名中年女子,柳影則抱著一名已經昏迷的年幼龍裔,六人加上十幾名人質,在那道口子徹底閉合之前,全部成功撤離了關押區。燭幽最後一個走出關押區。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緩緩修復的暗紅色屏障,然後轉過身,跟上隊伍,消失在夜色之中。在他們身後,祭壇上的火光依然在燃燒,但那些被囚禁的龍族後裔,已經不再屬於那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