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三上午,城南後街。
徐東把車停在小賣部東邊,沒下車。武巖拉開門鑽進來,把夜裡的事又說了一遍:六點二十,劉平敲門;六點二十二,門開;七點,第三間的窗簾動過一下。
“兩分鐘能說幾句話?”武巖問。
“一句就夠。”陳九在後座說,“這活還歸你。”
“他進去一趟,裡頭那個人就明白了?”
“明白。”陳九說,“樁子站到門口,就是報個平安——我沒走,東西還在。”
“前兩天為什麼不敲?”
“前兩天裡頭沒人。”陳九說,“他從十九號就在等,等到人回車。”
徐東想了一陣,交代三件事:第四間從今天起,誰進誰出都要記;第三間窗臺上那盞燈還點不點,也要記;長途站那頭添一個人。
“長途站?”武巖問,“燈還在鋪子裡,沒拿出來。”
“燈出門之前,總得有人先去問車。”徐東說。
上午十點,藍若兮到了後街。她沒貼近,先繞著市場外圍走了一圈。第四間後窗外那條夾道兩頭通巷子,西頭一段窄得只容一個人側身,地上的草踩塌了。她在草葉縫裡撿出一樣東西——一小團黃紙,搓成團,邊上有燒黑的口子,又掐滅了。
她把紙團帶回小樓。
陳九把紙捻開,湊近了看。
“香燭鋪裁下來的邊角。”他說,“他在屋裡用香,可他不長點——點上又掐了。”
“為什麼掐?”
“報日子。”陳九說,“點起來是給誰看,掐了是時候不到。”
當天晚上八點,武巖的電話來了。
“第三間的燈亮了。”
“什麼燈?”
“窗臺上那盞。”武巖說,“火不大,一直沒滅。”
“他點了?”
“點了。”武巖說,“十五那天一宿沒點,這會兒點上了。”
徐東把手機擱在桌上,看了陳九一眼。
“燈在,位子就在。”陳九說。
“那盞燈是給上頭看的。”徐東說,“這會兒他點給誰看?”
“給隔壁。”陳九說。
正月二十四上午九點多,第四間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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