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內,大臣們硬生生地跪著睡了一晚上。
外面的鐘鼓敲響,寅時已到。
鐘聲震醒了群臣,一個兩個都毫無儀態地活動著脖子,只覺腰痠背痛,腿腳發麻。
可沒人敢抱怨,沒看到皇帝都在前面跪著嘛,誰敢叫苦?
當然,他們一晚上沒吃東西,昨天又只喝了幾碗素粥,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已經沒力氣憤怒了,都眼巴巴的望著大門,彷彿等待投餵的老狗。
眼見沒人注意,趙安就趁這個時候回到了位置上。
吱呀!
官吏們推開太廟的大門,一道晨輝順著門縫傾瀉進來。
聽到動靜的大臣們不約而同的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裝滿了素粥的大木桶,喉頭上下蠕動。
官吏們盡忠盡職的給每人打上一碗素粥,最後又不著痕跡地給趙安和錢義一份單獨的早餐。
曾經被人嫌棄的素粥,此刻在大臣們眼裡,比什麼山珍海味還可口。
眾人雙手捧著小碗,不停抿著嘴,這次他們學乖了,沒有兩三口就把稀粥給喝乾淨,而是細嚼慢嚥地輕啜一口,喝進嘴裡也不捨得嚥下,將粥水含在口中,細細的咂嘴品嚐。
一時間,正殿裡全是稀里呼嚕的喝粥聲,這場面,這氣氛,不知情的人恐怕以為走進了養豬場……
趙安扭頭一看,衛夫等上了年紀的老臣都萎靡不振地耷拉著頭,喝完稀粥後,就開始閉目養神。
無所謂,時間會懲罰每個嘴硬的人。
“陛下,不好了,孫大人暈過去了,快救人!”
突然,身後有人淒厲的大喊。
趙安再次回頭,卻是禮部侍郎孫恪,那老頭活像個被翻過來的大王八,四仰八叉的躺著,兩眼翻白。
幾個官吏匆匆進殿,將孫恪抬出去。
看著他能離開太廟,頓時給了不少人靈感。
下一刻,刑部尚書鄒景誇張的大叫一聲,身子靠在旁邊的工部尚書羅瑋肩膀上,唧唧哼哼個不停。
“陛下,臣……臣也不行了……”
羅瑋被砸得一個趔趄,剛想罵人,忽然眼珠子一轉,也跟著癱下去。
“哎呀,臣的頭好暈啊……”
大臣們像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倒下。
年紀大的先倒,年紀輕的猶豫了一下,也咬牙跟著倒下。
面子神馬的都不重要了,儘快脫離苦海才是王道。
無一例外,暈過去的大臣不管是真是假,統統被太常寺官吏給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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