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杏梅,你也聽柔兒說過了,世子爺他……他……”
林明蕪翻遍了自己的腦海,她所受的世家貴女的教養之中,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世子爺的行為。
只能用自己在話本子上看到的俗語:“他是個打老婆的班頭,坑婦女的領袖,你便是如願跟了他,能落下好來嗎?”
杏梅搖了搖頭:“奴婢覺著,這事兒未必是真的,許是世子爺為著要退婚,故意給馮小姐演的戲。”
林明蕪皺了眉,杏梅又解釋道:“晚棠手腕上的淤青,仔細一看並不重,不像是刻意虐待的痕跡,許只是沒控制好力度,奴婢留心觀察過,不多時便自行消退了的。”
“奴婢自小被拐子打,最知道那些遭受虐待的人,即便衣衫遮蓋著,走動之間也能看出端倪來,可奴婢用心觀察晚棠姑娘,根本不似受過苛待的樣子。”
杏梅一派篤定,林明蕪嘆了口氣。
她素知杏梅心性高,此前在林府時無意間聽到她對小姐妹說,一個女人命中該有的衣食富貴,誰又說得準,誰說我們就要做一輩子的奴婢。
林明蕪本想著叫沈安收了她的,可兩人都不對眼,且她和沈安過得也是一地雞毛,就歇了這個心思,想著外頭給她找個殷實人家,杏梅也拒絕了,不成想竟是打著世子爺的主意。
同福客棧。
晚棠經過一夜的休息,燒暫且退了,身上也不再那般痠痛,覺著清爽了許多。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想著松風院兩個婆子再過一會兒必然會去敲門檢視,她得趕緊出了城門,於是胡亂吃了點東西,便匆匆趕往距離最近的東北角城門。
她以為值進京城才查驗嚴格,沒成想出京城,也是好一番盤查。
前面排起了隊伍,兩個護衛正在檢查一輛青布馬車,將車上的物品一一翻看著。
晚棠心急如焚,看著官差不緊不慢磨洋工的模樣,恨不能上前踹他們兩腳。
她指尖輕顫,用另一隻手捏著剋制著,好容易這馬車盤查完,護衛又一一核驗前面幾個人的戶籍與路引,晚棠急得原地跳腳。
終於到了晚棠。
她將自己的燕戶與路引遞上去,儘管努力剋制著,身子還是因著緊不住微微輕顫。
守門護衛自她手上拿過來掃了一眼,路引上寫著去永平府,蓋著官府大印沒什麼問題,燕戶也是官府簽發的,他還給晚棠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晚棠一顆心跳地險些衝出胸腔。
她是女扮男裝的,刻意在臉上撲了一層灰,免得太過於惹人注目,可那雙剪水秋眸擋不住,實在太過好看,護衛還是起了疑。
晚棠嚥了咽口水,竭力壓著聲音中的顫抖,笑著說道:“官爺,有什麼問題嗎?”
護衛掃了一眼她胸口,早已被勒得緊緊的,如今都著棉衣,面上看去也是一馬平川。
再看她面容,黑黃瘦削似個病弱少年,且與他對視時不見躲閃,普通人若是心虛早就躲避開了。
後面還有許多人在排隊等著,有些不滿的催促,護衛就不再糾纏,揮揮手叫她出去。
晚棠長長鬆了一口氣,她手心裡全是汗,捏著的幾兩碎銀都被沾溼了,原本想著實在不行就偷偷賄賂下這護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