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議室坐不下，門開著，走廊裡站著人。全公司一百零七個人，在崗的全到了，保潔王姐站在最後一排門口，手裡還捏著抹布。張阿姨把兩箱麵包和幾保溫桶綠豆湯放在窗臺上，也擠在門邊聽。
羅文站在投影前，身後大屏上是一張圖。圖上標著一條時間線，從去年年底畫到今天。
“人都齊了，開會。”他說，“今天的會只有一件事，但是這件事，值得你們把耳朵帶全了聽。”
他指了指大屏。
“過去五個月，這家公司做了一件事。去年十月，我們清了倉，兩百個億，趴著不動，全市場罵我們空倉冠軍，罵了三個月。今年一月，大跌，我們沒接飛刀。二月，你們跟著輝哥，一百六十億，趴在地上撿了半個月別人扔的破爛。撿回來的這些東西，上週五的時候，賬面浮盈不到兩個點，你們當中多少人覺得，這半個月白忙了？”
底下沒人說話，但有眼神在動。
“今天上午，通宇重工漲停了。”羅文說，“不是我買停的，是市場買停的。我在這兒把話說透，我不裝了。從去年十月第一天起，我在等的，就是今天這個風。”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很多人問過，風從哪兒來。”羅文說，“上週五之前，我要是告訴你們，我說的是，等一個國家把它的家底重新翻出來修一遍，等半個地球排隊來找中國修路修港，你們會說，羅總瘋了。今天早上，英國人來排隊了。這個事的意義不在英國，在於它撕開了一個口子，讓全世界看明白一件事，那個要做‘一帶一路’的東西，不是個口號，是真的，而且攔不住。下週博鰲開會，規劃落地，板上釘釘。今天只是開盤哨。”
他環視一圈。
“現在，我等的東西到了。從這一刻起，公司轉入戰時。”
“齊總監。”
“在。”齊姜子站起來。
“現金六十三億，我改主意了。三十億打新的照舊，剩下的三十三億，今天起全部歸建倉序列。十三億那筆‘墊底兒的膽子’，我徵用了，也進建倉。留十億消防，只留十億。”
“明白。頭寸表一小時後更新。”齊姜子說完，頓了頓，補了一句，“羅總，上次你說十三億留著買膽子，現在把膽子也花了？”
“花。”羅文說，“現在不需要膽子了，需要的是位置。風已經把別人吹得不敢動了，這時候的膽子不值錢，位置才值錢。”
“林輝。”
“到。”
“修盤倉一百五十億，一股不賣。十隻票裡有六隻沾基建鏈，通宇、港配、兩根建材、一根有色、一個航運，成本都在地板上，讓它們飛。封單不許掛，誰也別當英雄去壓盤，從今天起你手裡的活兒換一個字，從‘修’改成‘守’。”
“明白。”林輝說，“守到我發話為止。”
“公募六十七億，按合同上限頂到七成五，老吳，投委會我週一已經打過招呼，今天補籤。新進的三十三億，全部打基建鏈和它下游，標的池今晚出來，我簽字。賣出線我現在定：每一隻，從今天收盤價起算，翻一倍，減三成；翻兩倍，再減三成。剩下四成，拿到這條曲線走完為止。什麼時候走完，到時候我說。”
老吳在本子上記，記完了抬頭：“紅線我也補一條。戰時狀態，任何人，包括你，不接受盤中的臨時起意，所有操作過計劃，書面留痕。”
“這條我給你磕頭都行。”羅文說，“要的就是這個。”
他最後看向李東珠。
“李總監。”
“在。”
“你那份直覺名單，七家基建鏈的，今晚全部升級成正式盡調，人手不夠從研究部調，齊總監批。港機那五個億照舊，另外六家，做完一家我籤一家。一級的錢，也要趕上這趟車，定增拿的就是便宜貨，牛市裡更要拿便宜貨。”
“明白。”李東珠說。她抱著的筆記本往懷裡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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