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門咔噠一聲升起來，黑瞎子從對面走過來，後面跟著蘇難、黎簇、老麥、梁灣、馬老闆。
黑瞎子第一反應是走到蘇硯崢旁邊，上下掃了一眼，確認沒缺零件。蘇硯崢說沒事，就是跑的時候摔了一下，膝蓋磕破了點皮。
他說摔了的時候，吳邪下意識伸手扶了他胳膊一下，手指碰到袖口頓了頓，很快收回去。蘇硯崢完全沒在意，還在那喘氣。黑瞎子看見了，哼了一聲，往前走一步正好站在兩人中間隔開。吳邪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側身讓了讓。
蘇難站在最後面，手一直沒離開腰上的槍，跟所有人保持著距離。她剛拔槍對準過吳邪，現在又被迫跟這幫人捆在一起，氣氛尷尬得能結冰。沒人搭理她，她也不開口，就靠在牆上，眼睛掃著四周。
黎簇站在梁灣旁邊，猶豫了一下，想問蘇硯崢有沒有事，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畢竟這幫人是把他綁來的，他跟誰都不熟，蘇硯崢雖然沒對他怎麼樣，但也是吳邪一夥的。最後他往梁灣那邊又靠了靠，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蘇硯崢注意到他臉色不好，隨口說了句“你還行嗎”，黎簇愣了一下，點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個“嗯”，沒多話。
沒說兩句話，走廊深處傳來爪子刮水泥地的聲音，刺啦刺啦的，越來越近。
黑瞎子喊了一聲跑，幾個人往控制室後面衝。蘇硯崢跑在最後面，黑瞎子拽著他手腕。跑了一段，蘇硯崢體力見底，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肺裡像灌了鉛，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他這身子骨本來就虛，剛才在控制室裡跟吳邪聊了半天，又被閘門隔開跑了一趟，早就撐不住了。
他掃了一眼前方的黑瞎子和吳邪，又回頭瞟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那東西，黑暗裡一個巨大的黑影，四肢著地，跑得飛快，爪子刮在地上冒火星，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蘇硯崢鬆開了黑瞎子的手，往側邊一條狹窄的裝置夾縫裡一縮。
黑瞎子回頭要拽他，那東西正好衝過來，速度極快，黑瞎子被吳邪拉了一把，幾個人被追著繼續往前跑。蘇硯崢縮在夾縫裡，屏住呼吸，那東西從夾縫外面跑過去了，帶起一陣風，腥臭氣撲面而來，沒發現他。
等聲音遠了，蘇硯崢才從夾縫裡出來。他靠在牆上喘了好一會兒，往前面走了走，發現黑瞎子他們已經跑沒影了。他喊了兩聲，沒人應，只有回聲在走廊裡盪來盪去。
他沒再追，追也追不上，剛要找個地方躲躲，那東西的聲音又回來了，它沒跑遠，在走廊裡來回晃，好像在找什麼。
蘇硯崢心裡一緊，轉身就跑，慌不擇路推開一旁一扇鐵門鑽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門是實心鐵的，那東西在外面撞了兩下，撞不動，爪子颳了幾下門，晃悠著走了。
蘇硯崢貼著門喘氣，這才打量房間。不大，十來平米，中間有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塊青銅門碎片，臉盆大小，上面刻著極細的紋路，跟他兜裡那塊一模一樣。
他正好蒙對了。這房間是工程隊放碎片的地方。
蘇硯崢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上的手鐲突然燙得厲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燙。他低頭一看，紅繩下面那個舊腕繩印記紅得跟燒紅的鐵似的。石臺上的碎片開始發光，淡淡的青銅色光芒，跟手鐲上的光呼應上了，兩道光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漩渦。
光越來越亮，蘇硯崢眼前一花，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白茫茫的空間裡。
終極坐在一塊浮石上啃蘋果，古裝長髮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翹著二郎腿，吃得咔嚓咔嚓響。
“喲。”終極說，“好久不見啊，嫡長子。”
蘇硯崢：“……你怎麼又有實體了？”
“被你手上那鐲子和這碎片喚醒的唄。”終極咬了一口蘋果，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上次在張家古樓獲得的實體沒完全消散，只是被壓制了，這次共鳴夠強，又給我拽出來了。不過撐不了多久，過會兒就得回去。”
“你蘋果哪來的？”
“讀者投餵的。”終極理直氣壯，“你以為我在你腦子裡待著多無聊，也就啃啃蘋果打發時間。對了，上次你在秦嶺的時候我想啃個梨，結果你腦子裡全是張起靈，我連梨核都沒摸著。”
蘇硯崢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別提這事。”
“行行行，不提。”終極又咬了一口蘋果，“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身子骨也是絕了，我在你腦子裡聽著都替你累。”
“你行你上。”
“我上就我上，可惜我這實體撐不了多久，不然我替你跑，保證比你快。”終極瞟了他一眼，“你說你，終極之子，青銅門嫡長子，混成你這樣也是丟我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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