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趙公明,開局掠奪聖人氣》第187章 瓊霄的名冊(1)

作者:喜歡腔棘魚的司寇德·2天前

述職會散場之後,人陸續走了。

天罡營最先離開,秦完走在佇列最前面,他的步伐跟來時一樣乾脆,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響均勻而密集,後面跟著的七個人保持著與他相同的步幅和間距。地煞營從另一側退場,聞仲走在隊尾,他把雌雄雙鞭從腰間抽出來拿在手裡,走路的時候鞭梢隨著步伐的節奏輕微擺動著。十天君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人往訓練場方向走了,有人拐進了物資倉找碧霄領東西。三霄走在最後面,雲霄和碧霄並肩往空間內部的方向去了,雲霄的手臂上搭著一摞剛才述職時沒有收走的情報紙,碧霄邊走邊跟她說著什麼,聲音隔了距離傳過來只剩下一層模糊的、像水流過石面一樣的底噪。

瓊霄沒有走。

她站在青蓮旁邊偏右的位置上,等所有人的背影都消失在空間內部的不同方向之後才動了。她動的方式很輕,從那個位置往我這邊走了兩步,走到我側後方約一步處停住了。她站在那裡沒有立刻開口,手指在袖口內側碰了一下什麼東西,碰完之後把手從袖口裡收回來垂在身側。她的目光沒有直接落在我臉上,落在青蓮根部那圈環形銘文帶的水面上,看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聲音不大,語氣跟平時一樣平,但尾端有一個極輕微的、像一個人在決定開口之前把一句話在舌頭上壓了一壓才放出來的那種收緊。

“你等一下。”

她轉身往空間內部走了。她走的方向不是通往三霄住處的方向,是偏西側那條通向物資倉後方的窄廊。窄廊的盡頭有一間小石室,平時用來存放一些不常取用的舊物和備用卷宗,門常年虛掩著,很少有人的腳步拐進去。我站在青蓮旁邊等著。晨光從空間入口照進來的時候角度比述職會開始的時候高了一些,光線落在池面上的位置從池沿移到了池面中央,在水面上鋪開了一層比之前更亮的光斑。青蓮的葉片在光線下泛著穩定的青光,六片葉子的邊緣在微風中偶爾輕輕碰一下,發出極細的、像絲線摩擦一樣的聲響。

她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木匣。木匣不大,約莫一掌長,半掌寬,匣面是普通的素面木質,沒有上漆,能看到原本的木紋在匣面上自然分佈的走向。匣子拿在她手裡的時候她握得比較緊,指節微微泛白,走路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像一個人在端著一件她不想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出現任何閃失的東西。她走到青蓮旁邊站定之後把木匣擱在了池沿上。池沿的表面被水滴反覆浸過又晾乾,有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的水漬沉積。匣底擱上去的時候在那層水漬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方形痕跡,痕跡內部的木色比周圍略深一線。

她把手從匣子上收回來,然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開啟它。

我蹲下來把木匣開啟。匣蓋沿著側面的暗軸翻開之後露出一層淺灰色的內襯,內襯上擱著一本帛冊,尺寸比碧霄編的《護法名冊》小一些,封面是素帛的底色,沒有題字,也沒有任何標識。帛冊用一根舊絲線裝訂著,絲線的顏色已經褪成了接近米白,兩端打了個簡單的結釦。我把它從匣中取出來翻開了第一頁。第一頁上只寫了兩行字,字跡是瓊霄的,筆畫乾淨利落,起筆和收筆的力度均勻,每一筆都壓得實。第一行寫的是“趙公明”。第二行寫的是“瓊霄”。兩行字之間隔了一指寬的空白。在第二行字的正下方,畫著一株青蓮。

畫得簡單。寥寥幾筆勾勒出了主莖和六片葉子的輪廓,線條的粗細跟旁邊名字的筆畫一致,沒有多餘的渲染和著色,只是一株用墨線畫成的青蓮。六片葉子的分佈方向和相互之間的角度都跟空間中央那株青蓮的實物對應著,連第六片葉子在整株中最薄、最透、最靠外側的那個位置都被準確地畫了出來。葉子的下方畫了幾道極短的細線,代表水面的位置。水面以下沒有畫根鬚,也沒有畫池底那兩圈名字的刻痕。水面以上的部分畫完了,水面以下的部分留白。

我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是空的。整本帛冊只有第一頁上有字有畫,後面的頁數全部空白,厚度均勻,紙張的質地跟碧霄編的那本名冊一致,是同一種帛紙裁切裝訂的。我把帛冊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兩行名字,一株青蓮。沒有第三行,沒有更多內容,沒有附註,沒有落款。整本冊子就這麼薄,薄到只用一根絲線就能裝訂完整。我蹲在池邊把帛冊攤開在膝頭上看了一會兒。晨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帛面上把那些墨線的邊緣照得很清楚。青蓮的葉片在光線中泛著穩定的青光,第六片葉子的反光落在我膝頭攤開的帛冊上,跟帛面上那株畫出來的青蓮重疊在一起,一實一虛,像一件東西被同時放在了兩個不同的層面上。

我抬頭看著瓊霄。她站在池沿的另一側,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我膝頭那本帛冊上,沒有移開。她的表情跟平時差不多,但她的肩線比平時緊了一線,像一個人在等一個回應時身體自然收攏的那種微小的緊。我開口問了一句話。聲音不大,語氣跟平時一樣平,但每個字都放得很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她開口了。面不改色。她的聲音不大,語速跟平時一樣,每個字之間沒有額外的停頓,像一個人在回答一個她已經預想過很多遍的問題時自然的節奏。“我給自己寫的備份。如果你不在的時候名冊丟了,這本可以頂。”

我低頭看了一眼帛冊第一頁上那兩行字。趙公明。瓊霄。兩行字之間隔著一指寬的空白,空白的寬度跟她在池邊土壤上寫下自己名字時我在旁邊補上的那個“公”字之間的間隙一樣。青蓮旁邊土壤上那兩個名字之間隔著的也是這段距離,半個小指的寬度,剛好夠讓一道晨光從中間穿過而不碰到任何一筆的邊緣。帛冊上的這段空白比土壤上的那段稍寬了一線,大概是帛紙和土壤之間的材質差異造成的。她畫那株青蓮的時候在空白下方留出的位置剛好夠畫完水面以上部分,水面以下的部分留白。水面以下有什麼,她沒有畫。

我把帛冊合上。合上的時候帛頁之間的空氣被擠出來,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乾燥的細響。我把帛冊放回木匣中,匣蓋沿著暗軸合攏歸位。我把木匣從膝頭拿起來遞還給她。遞過去的時候我的手在匣底託了一下,匣子從我的掌心轉移到了她的掌心。她接住之後手指在匣面上收攏了一下,指腹貼著素面木紋,攥了一拍才鬆開。我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收好。等你什麼時候覺得不用備份了再丟掉。”

她站在池沿旁邊低頭看著手裡那隻木匣。匣面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溫潤的、沒有上漆的素木光澤。她看了一會兒之後把木匣收進了懷中。收的位置是內衫的夾層,貼著胸口的位置,跟許明收名冊的位置一樣。她把木匣放好之後用手在放的位置上輕輕按了一下,按完之後把手垂回身側。她的肩線在那一刻比之前鬆了一線,像一個人在確認了一件東西已經被安放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之後自然放鬆下來的那種松。她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準。

“我不會丟的。”

兩人在青蓮旁邊站了一會兒。晨光從空間入口照進來的時候角度又高了一些,光線落在池面上的位置從中央移向了池的另一側,在水面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像被拉長了的光帶。青蓮的葉片在光線中持續泛著青光,第六片葉子的清亮反光在光線最亮的角度處呈現出近乎透明的質地。池面下兩圈名字安靜地呼吸著,內圈的亮度和外圈的亮度在穩定的節律中交替跳動。瓊霄站在池沿的另一側,她的手垂在身側,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按過木匣位置之後留下的那一層淺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溫熱。她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往空間內部的方向走了。她走的時候步伐跟平時一樣均勻,脊背挺直,肩線平直。走到青蓮側面的拐角處時她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落點在我臉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她轉回頭繼續走,腳步聲在青石地面上逐漸變遠,最終消失在了空間內部那道日常亮著的門框燈光後面。

我在池邊又站了一會兒。青蓮的六片葉子在晨光中安靜地懸著,六片葉子的邊緣在微風中偶爾輕輕碰一下,發出極細的、像絲線摩擦一樣的聲響。池面下兩圈名字在池底持續亮著各自的青色光澤。空間外殼上那層通天罩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續存在,深青色的罩層在光線下呈現出均勻的、深沉的色澤。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