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小青梅,學霸他蓄謀已久》第324章 戒指的餘溫(1)

作者:想要星星的那個女孩·10天前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他一會兒。水槽裡的碗碟已經洗完了大半,他站在料理臺前面,圍裙還系在腰上,袖子捲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水龍頭關著,他正用一塊乾布擦著最後一隻碗的碗沿,手指沿著碗口的弧度轉了一圈,然後翻過來擦碗底。她看著他做這件事——他的動作很慢,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次洗碗都要慢,像是在用這塊布和這隻碗的接觸來填充某種不需要被填滿的時間。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和廚房地磚之間發出了很輕的一聲摩擦,他沒有回頭,但她的餘光看到他手腕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又繼續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她站在他身後,距離他的後背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寬度。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洗衣液和體溫混合後的氣味,比平時更近,近到能分辨出那層氣味中還有一絲極淡的、來自老家院子裡的泥土和石榴樹葉的氣息——那件白襯衫雖然換掉了,但那種氣味像是滲進了他的皮膚裡。

她把額頭抵在了他的後背上。她的額頭碰到了他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棉質家居服的布料貼著她額頭的皮膚,布料的紋理在她的觸覺中形成了一個很淺的、有規律的網格。他的後背在她的額頭接觸的瞬間產生了一個極輕微的繃緊,肩胛骨之間的肌肉收縮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了。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在那個短暫的繃緊之後變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把額頭貼在那裡,感覺到他後背的溫度透過布料的纖維向她的額前皮膚緩慢地傳導過來。她的手從身體兩側抬起來,環住了他的腰。她的手掌貼在他腹部兩側,手指在他的肚臍附近交疊在一起。她感覺到他的腹肌在她的手臂環上去的那一刻輕微地收緊了,然後緩慢地鬆開,隨著他的呼吸節奏進入了新一輪的起伏。他的體溫從她的手掌和手臂內側向她的身體傳導過來,那種溫度是均勻的、穩定的,帶著他整個人一貫的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他繼續擦完了那隻碗。他把碗放在了瀝水架上,然後用乾布擦了擦手,把布搭在水槽邊緣。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沒有試圖轉身,也沒有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拿開。他只是把兩隻手撐在了料理臺的邊緣上,身體的重心微微向後,讓後背更完整地貼在了她的額頭上。她的額頭在他的後背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右手從料理臺邊緣抬了起來,覆在了她環在他腹部的手背上。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和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外側輕輕壓了一下,那個力度和他在小區門口碰她手背時一樣,只是這一次他的手指沒有在停留一拍之後收回去——他讓那個接觸持續了下去。

廚房裡安靜了一段時間。水槽裡殘留的水滴從瀝水架的碗沿滴落到不鏽鋼槽底,發出間隔不規律的、清脆的聲響。那聲響在廚房的瓷磚牆面上形成了短暫的回聲,然後消散在客廳方向延伸過去的開闊空間中。她貼著他的後背,感覺到他胸腔的起伏節奏正在從站立時的正常頻率緩慢地降低,每一次吸氣和呼氣之間的間隔被拉長了一些。她自己的呼吸也在那個過程中同步變慢,兩個人的呼吸頻率在隔著兩層布料和一層皮膚的距離上逐漸趨近了同一個值。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她只知道後來是他先動了——他的左手從料理臺邊緣收回來,覆在了她環在他腹部的手上,和右手一起把她的手包裹在中間。然後他輕輕轉過了身。她環著他腰的手臂在轉身的過程中被迫鬆開,但她沒有完全收回去——她的手在兩人身體之間那段變窄的縫隙中被他握住了。他面對著她,她的背靠著料理臺的邊緣,兩個人在廚房不到一平方米的角落裡交換了位置。他低頭看著她,廚房頂燈的光從他的側後方照過來,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了一層很淺的陰影。他的嘴角那條線比傍晚更放鬆了一些,兩邊的弧度對稱而穩定。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緩慢地畫了一個圈。那個圈的直徑比在石榴樹下的那個更小,可能只有半個釐米,但她在那個動作中感覺到了一種和昨晚不同的東西——昨晚在樹屋裡他每個動作都帶著被排練過的精確度,此刻他拇指在她手背上的那個圈是隨意的、不需要被計算的、只是在做而已。

他鬆開了她的手,走到冰箱前面拉開了門。他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玻璃碗,碗裡裝著切成塊的哈密瓜和葡萄,表面覆著一層保鮮膜。他撕掉保鮮膜的時候保鮮膜和玻璃碗邊緣分離時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黏著劑的拉扯聲,然後他把碗放在了餐桌上,又從碗櫃裡拿了兩把叉子。她走過來坐在桌子的一邊,他坐在另一邊。兩個人隔著餐桌的寬度吃著碗裡的水果,叉子偶爾碰在玻璃碗的邊緣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她吃了幾塊哈密瓜,然後用叉子叉了一顆葡萄送進嘴裡,葡萄的皮在她齒間破開的瞬間釋放出了一層甜味,果肉在咀嚼中裂成了幾個不規則的塊。他坐在對面吃著哈密瓜,視線落在碗裡,偶爾抬頭看她一眼,那個目光的持續時間和他在小區門口碰她手背的時間差不多,短而明確。她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切換到了一個正在播綜藝的頻道,幾個嘉賓在玩遊戲,笑聲和字幕佔滿了畫面。她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沒有換臺。兩個人就那樣坐在沙發上,面前是那碗還沒吃完的水果,電視裡放著不需要被認真觀看的綜藝節目,綜藝的罐頭笑聲在客廳裡形成了一層持續的背景音。

她的手機在沙發墊的縫隙裡震了一下。她伸手摸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是校友群的圖示,右上角又多了幾十條未讀訊息。她沒有點進去,只是把手機翻過來扣在了沙發扶手上。他看到了她那個動作,嘴角動了動,但沒說什麼。她把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戒指在她的無名指上安靜地貼著,客廳的暖光燈從頭頂照下來,主石在燈光中呈現出一層溫潤的淺粉色光澤,星軌紋路在戒圈的表面形成了一道極細的、正在緩慢流動的反光帶。她把左手轉了一個角度,讓燈光從戒指的側面穿過去,主石在逆光中產生了一層很薄的內部反光。她看了那個反光幾秒,然後把手放回了腿上。

她又拿起了手機。這次她解鎖了螢幕,點開了校友群的聊天視窗。訊息的數量比她預想的多。她滑動著螢幕往上翻,看到了下午陸星辭和周明軒私聊之後群裡的連鎖反應。周明軒在群裡發了一張截圖——是陸星辭回的那六個字“我們自己拍。拍真的”的截圖。那張截圖下面跟著周明軒發的一條訊息:“他說要拍真的。”然後群裡又炸了一輪。顧晨發了一條語音,這次蘇念晚點開了聽——語音時長大約十秒,裡面顧晨的聲音從背景的嘈雜中傳出來,只說了三個字:“行,等著。”後面跟著一個拍桌子的聲響。白雨晴在那條語音下面回覆了兩個字:“厲害。”徐漫漫又在刷屏了,她發了一連串的“啊啊啊啊”和“我要當伴娘”和“不對我要當主持人”和“算了你們自己定”的排列組合,最後一條訊息的末尾還加了一句“反正我要在場”。蘇念晚把那些訊息一條一條看完了。她看到林薇薇在群裡回了一句:“你們別急,婚禮還沒定呢,到時候我通知。”後面跟了一個壞笑的表情。然後周明軒回了一句:“你都已經當上VCR導演了,還說沒定?”林薇薇回了他一個“管得著嗎你”的貼圖。

她退出群聊的時候手指在螢幕邊緣碰了一下,頁面滑到了私聊列表。她看到顧晨的頭像右上角有一個紅點,點進去之後看到了一條新的訊息,傳送時間是三分鐘前。訊息只有一行字:“我認真的。需要伴郎的話,我來。”後面跟了一個敬禮的表情。她看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在客廳的燈光下緩慢地向上移動了一小段。她沒有回覆,退出了私聊。她正準備鎖屏的時候,白雨晴的訊息彈了出來,就兩個字:“贏了。”和之前那條一模一樣。她看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拍,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在了茶几上。

她靠回沙發靠背上的時候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側過頭看著他。電視裡的綜藝節目還在放著,螢幕的光在他的側臉上形成了一層不斷變換顏色的、偏冷的光暈,從藍色跳到黃色又跳到紅色。他看著她,開口了。他的聲音在綜藝節目的背景音中顯得比平時低了一些,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群裡的人說什麼?”她看著他,把剛才看到的那些訊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顧晨的“需要伴郎的話,我來”,白雨晴的“贏了”,徐漫漫的那一長串,周明軒的截圖,林薇薇的“你們別急”。她想了想,然後說:“顧晨說他要當伴郎。”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條線產生了一個極輕微的位移,那個幅度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笑都要小,但她看到了。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把目光移回了電視螢幕。過了幾秒他開口說:“那就讓他當。”

她沒有再問什麼。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客廳的暖光燈和電視螢幕的冷光在戒圈表面交替地照過來,形成了一組不斷變換的、細小到幾乎不可見的反光點。她看著那些反光點在戒圈表面移動,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沙發上那個靠墊的包裹中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慢。她把手舉到了眼前,讓戒指在燈光下轉了一個角度。星軌紋路在戒圈表面以一定的間距排列著,每一道紋路的間距都相等,從戒圈的外側壁一直延伸到正面,在正面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極細的、閉合的環。她把手指轉到了另一個角度,主石在光中呈現出的顏色從淺粉色變成了更接近米白色的色調。她在那個角度停了一拍。

“星星哥。”她開口了。她的聲音在電視背景音中顯得很輕,像是一句話被從胸腔裡推出來之後在空氣中飄了一小段才落到他那邊。他沒有立刻回應,但他把電視的音量調低了一檔,然後側過身來面對著她的方向。她把視線從戒指上收回來,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在調暗了的電視光中呈現出一種更柔和的輪廓,眉骨的轉折和鼻樑的走向在暗光中被磨平了一些稜角,讓他的整張臉看起來比白天更接近她在很多年前就認識的那個人。她看著他的臉,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她以為自己不會問的問題。“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他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上移開,落在了她左手的戒指上。他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大約兩拍的時間,然後抬起眼看著她說:“大學畢業旅行的時候。在海邊。”他的聲音在那個句子中間停了一拍,像是在給那句話說出來的聲音留出足夠的空間,“有了想法。正式籌備是三個月前。戒指定製、場地選定、和我媽通氣、跟林薇薇對行程——”他停了一下,“差不多三個月。”

她看著他的臉,聽著他把那些被壓縮成幾句話的過程放出來。三個月前——那時候他們剛搬進這棟公寓不久,剛入職,剛拿到各自的第一個專案,每天早上在餐桌前吃早飯,晚上在沙發上各自對著電腦和本子工作。她在那些日子裡畫了幾十版的草稿,他在那些日子裡開了幾十個會。她在那些日子裡畫了一個側面像、一個圓圈、一個十年後的他。他在那些日子裡翻遍了天台、湖邊、美術館、電影院、書店、江邊步道、植物園、大學城梧桐路。她把那些日子裡的自己和此刻坐在她旁邊的這個人放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後靠了過去。

她的肩膀貼上了他的肩膀,然後她的頭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的耳朵貼著他肩頭的位置,能聽到他肩膀骨骼在受力時發出的極細微的聲響,也能聽到他胸腔內心跳的節奏——那個節奏比她預想的慢,但比他在靜息狀態下要快一些,像是剛剛經過一段輕度活動之後還沒有完全恢復。她靠著他,感覺到自己的體重正在被他肩部的輪廓穩定地承載著。她的左手搭在兩個人之間的沙發墊上,戒指在她無名指上安靜地貼著皮膚。她的右手被他伸過來的左手握住了,十指交扣的姿勢和她在樹屋裡的那個傍晚、在老家廂房裡的那個夜晚、在車裡那個夜晚之後的每一個需要被標記的時刻裡一樣。她靠在他肩上,閉了一會兒眼。電視的光在她閉合的眼瞼上形成了一層不斷變換的、柔和的彩色光幕。她在那層光幕中感覺到他的聲音從胸腔的深處傳上來,那個聲音通過了骨骼和肌肉的傳導,在她貼著他肩膀的耳廓中形成了另一種音色——比空氣中傳播的聲音更低沉、更圓潤,像是某個被包裹在很厚的東西里面的音源在緩慢地釋放著。

“你一直說我‘蓄謀已久’——”他的聲音在那個位置響起來,她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振動透過肩膀的骨骼傳到了她的耳廓上,形成了雙重的聲音。她閉著眼,聽著那個雙重的聲音繼續說:“求婚這件事,我從出生那天就開始策劃了。”她說不出話。她只是把他那隻握著她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戒指在她無名指上貼著皮膚,那圈星軌紋路在兩個人交握的手指間繼續泛著細碎的、穩定流動的光。電視螢幕上綜藝節目的畫面還在繼續,罐頭笑聲在客廳裡形成了一層持續的背景音。窗外新區的路燈在夜幕中亮著,把行道樹的影子投射在樓下的地面上。遠處塔吊頂端的紅色警示燈在固定的間隔中閃爍著。她在他的肩膀上靠了很久,久到電視螢幕上那個綜藝節目已經放完了一集,開始播放下集預告。她沒有動。他只是用那隻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繼續畫著那個很小的、不需要被計算的圈。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