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朝山沒敢用力撬。
這東西在主樑裡頭封了不知多少年,銅鏽脆得很,要是一使勁,把銅盒別裂了,裡頭的東西萬一再跟著受損,那可就悔死了。
蕭朝山的手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的手,粗大,粗糙,指節上全是老繭,可這會兒捏著那把細細的改刀,卻穩得像一臺秤。
他眯著眼,把整張臉幾乎貼到銅盒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蕭朝山先用刀頭最尖的那個角,一點一點地把縫隙上那層黑色的膠狀物剔下來。
黑膠幹得發脆,刀刃一蹭就地往下掉碎屑,落在他的褲腿上,落在車裡的腳墊上。
蕭朝山也不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銅盒的那條銅蓋縫。
一圈黑膠剔完,他又換了個角度,用刀頭把蓋子邊緣浮著的銅鏽一點一點地刮掉。
銅鏽是青綠色的,刮下來的細粉跟綠泥似的,沾在刀刃上。
蕭朝山就這麼圍著銅盒,一點一點地清。
五分鐘。
足足五分鐘,蕭朝山的額頭都見了細汗,才終於輕輕了一聲。
他把改刀放下,兩隻手捏住盒蓋,拇指往上一扣……
一聲極輕的脆響。
銅盒蓋,開了。
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父子倆誰都沒急著去看,就那麼隔著膝蓋上那個小小的銅盒對視了一眼。
蕭洋看見父親的眼睛裡,又是期待,又是緊張,瞳孔都比平時放大了一圈。
他自己心裡也差不多,那隻捧著銅盒的手,手心居然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東西藏得太隱秘了。
封在主樑東端橫截面的蠟層暗格底下,銅盒蓋縫還糊了黑膠、長了銅鏽,就連海灣老屋賣房的原房主自己都未必知道。
要不是今天那陣海風把菸頭吹到了主樑東端頭上,要不是那點火星子把封蠟燎出了一塊破綻,這銅盒也許就跟著那根主樑一起爛成灰了。
可銅盒這麼小,長六釐米、寬五釐米、高不到四釐米,能裝什麼?
蕭洋在心裡飛快地猜測著。
頂多,也就是些道符、銀元、小金錠子?
這種老房子主樑裡藏東西,他小時候聽村裡老人說過,無非是祖上攢下的幾兩碎銀子,或者一道壓梁鎮宅的符,圖個吉利。
真要是什麼值錢的寶貝,那也輪不到現在才被發現。
這麼多年,原房主家裡人就沒拆過主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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