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煦的呼吸連著手臂抖得厲害,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全圓佑還在車廂內,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送至市醫院急診科。
這是最緊要的,這也是簡言姐最想要的。
想清楚利弊,文煦乾脆利落扔了沒來得及上膛的手槍,重新點火一腳踩下油門。
計程車上剛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毒蠍見此深蹙眉,當即踩油門不要命得想追上去,簡言先一步看穿他的意圖拐了方向盤飛過去攔截,又一記“碰”,警車尾部癟下去一個大洞,幾秒的拖延,救護車警笛聲己行至遠處。
毒蠍劇烈喘氣,這個結果顯然不是他想要的,他氣得一拳砸上方向盤,計程車旋即發生尖銳長鳴的喇叭聲。
陰狠著勁,毒蠍抬眼往前看,十字路口驟然傳來一聲鳴槍,他微怔一瞬,下一秒,車前大燈照下的浮灰黑煙散去,一隻灰白布鞋踩下警車車尾後備箱蓋。
車身連線處瞬時發出嘶啞難聽的“呲啦呲啦”,再一晃眼,簡言舉著手槍跨過連線處踩住了計程車引擎蓋,那張冷爵陰寒的臉被交替閃爍的紅藍燈光掃過半邊鬢角,遺落下更深層難測的漆黑眼珠。
同一時刻,借行車記錄儀親眼目睹的下一刻,世寧博體育場聽到了簡言咬字清晰的三個字——“滾下來!”
鏡頭後的毒蠍就那麼死死盯著簡言,宛如毒液氾濫的眸色濁得嚇人,他不再猶豫,拉開身側車門,帶上子彈所剩無幾的手槍下了車。
“白……”臉剛顯出車門,簡言手指倒掛機械槍飛撲了下去,揪著他的衣領一拳鑿過去,這一拳迅猛無比把毒蠍眼打黑了一瞬,剎那間他隱約估算出這是簡言的幾分力,隨後身體後撲重重落地。
“咚”,膝蓋撞擊滑行地面擦出模糊血肉,簡言跪在他身上還想來第二下,然而,半秒都不要就恢復過來的毒蠍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巧妙從她胯下逃脫,起身的第一時刻他探掌要去鉗簡言的脖子。
眼皮還沒抬起來,聽聲辨位的簡言猛然抬手準確無誤反絞住他的手腕,揹著衝擊力“咔擦”擰過去;毒蠍敏感預料到,慌張得把整個身體都傾過去——這要是沒反應過來,衝簡言剛剛的力道,他這腕骨“喀嚓”斷掉不成問題。
這一秒被拉得漫長,身體重心下墜,毒蠍眼底快速掠過簡言沉如深潭的、鬼厲般的眼眸,心頭一跳,剎那間他沒想好突破口在哪,簡言找準機會又一拳正中面門!
“噗——”鼻血噴出去半米,毒蠍被打飛出去,就著衝擊力他貼地翻滾起身,手探向腰後,就那一剎那的猶豫要不要拿槍,簡言己閃電般疾馳至眼前。
這一回鐵硬手鉗換做簡言,無邊黑暗中,她圓滑的指甲霎時化作鋒利的匕刃,掐死他的咽喉帶著他整個人“碰”一聲撞上計程車車前蓋,驚起迷眼塵土。
按死他的脖子,簡言探身狠戾發問,“你在殺誰?”
“……”毒蠍印在行車記錄儀裡的半張臉痛苦扭曲,漲紅著擠不出字句。
後腰被全面桎梏,毒蠍左手摸索著伸向擋風玻璃,簡言手下又施了一寸力,“我問你話呢,你剛剛在殺誰?”
“咔擦。”
呼呼,風刃割開眼下,簡言下意識松力,剛灌進一口氧,毒蠍攥著刷雨器抬腳正胸踹了過去!
這一腳下了死力,霎時間痛楚攤平胸前大面積肌肉滲進神經中樞。敏捷攀上車前蓋,毒蠍這一次果斷探腰抽槍掛膛,“砰!”。
子彈旋速破空射向她面門,就在那千鈞一髮之刻,簡言後仰倒地呼呼翻滾,毒蠍飛速起身跪住引擎蓋往下看——
簡言不見了。
心緊了緊,毒蠍利索起身按住手槍對準地面,這一片望去空曠到只剩下相撞的警車和計程車,他知道,她就趴在車底盤下。
後退站穩,毒蠍一眨不眨盯著黑暗中的虛空,心“砰砰砰”的聲音愈來愈大,他在這個時候終於有機會把匆匆一面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說完。
“白姐,真是抱歉啊,春最後還是死了,可惜,我對此一點也感覺不到抱歉。”
長徑傷疤因染上笑變得更加憎恨可怖,毒蠍收斂笑意後又問,“白姐,我之前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真的要置我於死地嗎?上次為了春,這次又是什麼?為了那個韓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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