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星似是也沒想到,自己的眼淚會這樣輕易地流了下來,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沈昭寧見她可憐,眉頭輕輕皺著,臉上帶著些心疼地溫聲撫慰她:
“怎麼了,是近日裡受了什麼委屈嗎,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少夫人,婢子沒有受委屈,只是……”
彩星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麼,又只是咬了咬嘴唇,低下頭,肩膀還有些微微的聳動。
沈昭寧靜靜地看了她片刻,最後也只是嘆了一口氣,繼續給她擦拭著眼淚,動作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耐心和溫柔。
“有什麼難處,說出來便是。”沈昭寧示意一旁的半芹,給她倒了一杯茶來,“不用擔心什麼,我不會看著你平白受委屈的。”
彩星聽了這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咬著嘴唇忍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口:
“婢子……婢子家裡有個兄長,也不知道哪日竟然惹上了賭博的惡習,欠了一屁股債。如今家裡隔三岔五便託人帶信來,逼著我拿錢回去替他填窟窿。我每月的月錢,大半都寄回去了,自己連根像樣的簪子都捨不得買……”
她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支銀簪,又摸了摸自己耳朵上還戴著的銀耳墜。
那是前幾日少夫人回府後,因她做事妥帖認真賞賜給她的,也是她這幾日唯一的首飾。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方才少夫人說,讓婢子買點胭脂水粉或是把錢攢著,別委屈了自己……”
她的語氣重新又哽咽起來,“婢子從來沒想過……”
她說到這裡,又有些說不下去了,只含著淚福了一禮:“攪擾少夫人的安寧了,是婢子的錯。”
沈昭寧聽完,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心中隱隱有些心酸。
她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半芹。
這丫頭聽著彩星的話,也已經是淚眼朦朧的樣子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口中只道:
“往後你兄長的信,不必全都理會。若是他再逼你拿錢,你便來回我,我來替你做主。”
彩星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沈昭寧,嘴唇顫了顫,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說了一句:
“多謝少夫人。”
只是沈昭寧說完這句話之後,沉吟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問問她心中對此到底作何打算:
“只是,你既然叫我一聲少夫人,我便與你提個醒。賭博這習性,一旦沾上了恐怕難以改正,若是將來你兄長求不動你,便換你爹孃來求你呢,你又待如何?”
彩星咬著唇遲疑了許久,頗有些猶豫的樣子。
彩星突然發現,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上來。
她不是沒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她從來都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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