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廿五日,宜開市、立券、求醫、納財,忌動土、安葬、詞訟。
值開日,黃道吉神在位。
東市大街,天光澄澈,陽光正好。今日便是沈昭寧定下的開業之日。
沈昭寧卯時起身,親自出府前往醫館。
因有著老夫人保駕護航,她如今初入侯府自由許多,只是仍需顧忌安陽侯與趙氏。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兩間即將開業的鋪面。
兩間鋪面,一左一右。
左邊這家,鋪面開闊,門臉足足有三間之闊,朱漆大門,鎏金銅環,門楣上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
右邊這家,便顯得樸素多了。青磚灰瓦,木門素簾,門楣上只掛著一塊桐木底子的匾額。
沈昭寧到的時候,莫妄清已經在店裡忙活了好一陣了,只見他今日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長衫,袖口整整齊齊,正指揮著兩個夥計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見沈昭寧進來,他連忙迎上來,拱手道:“娘子到了。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只等吉時一到,便可以正式開業了。”
沈昭寧點了點頭,先在店裡轉了一圈,店面和隔壁比起來是不算很大,但佈局十分清爽——進門左手邊是一排齊胸高的櫃檯,上面擺著幾隻藥罈子,壇口貼著紅紙籤,寫著“防風”“荊芥”“藿香”之類的字樣,
右手邊是一張木方桌,配了兩把條凳,是給坐堂大夫診脈用的。
司徒大夫對這位置十分滿意,正挪著腳步笑意盈盈地看向沈昭寧。
沈昭寧也笑了一下,繼續往裡走,看到一整面牆的藥屜,密密麻麻地貼著標籤,從“阿膠”到“麝香”,大大小小上百味藥,分類清楚,排列整齊。
店面雖然簡樸,但打掃得一塵不染,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聞著便讓人覺得安心。
沈昭寧放下心來,又走到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還蒙著紅綢的匾額。
現在萬事俱備,只等吉時了。
“對面什麼時候到的?”沈昭寧收回目光,隨口問了一句。
莫妄清壓低了聲音:“今日天還沒亮就開始忙活了,又搬了好幾車的東西進去。對面掌櫃的是他們東家從別的醫館重金挖來的,今日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剛才又進去了。”
沈昭寧沒再多說什麼,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辰時三刻,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熙熙攘攘的。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今日可是有的熱鬧可看。
東市本就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段之一,賣布的、賣糧的、賣脂粉的、賣糖葫蘆的,各色攤販沿著街邊一字排開,吆喝聲此起彼伏。
兩間藥鋪同一天開業的訊息早就傳開了,不少好事的老百姓特意繞路過來看熱鬧,把街口堵得水洩不通。
沈昭寧心中思索,如此也好,無論隔壁原本是什麼目的,但這樣一來,倒是省得自己多加宣傳了。
今日一過,想必京城附近都會慢慢傳開,長安城的東市開了一家平價醫館。
只是不知,百姓們相不相信,多久能相信,又敢不敢進門看病了。
巳時正還未到,隔壁那邊率先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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