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顧沉舟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該死的賤女人,你瘋了嗎?!”
“瘋?!”
沈昭寧的聲音帶著絲絲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恨!
“我早就該瘋了!在你們選中我的那天,在我踏進安陽侯府的那天,我就該瘋給你們看!”
她惡狠狠地說著,心中那股恨意積攢了整整一世,燒乾了她的血肉,燒光了她的天真!
如今這恨意堵在喉嚨裡,燒得她聲音發顫,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她名義上的夫君,前世親手將她全家推進深淵的劊子手!
這張俊朗的面孔此刻仍然年輕,可在她眼裡,這個人卻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殘忍又惡毒!
她恨!
她一定要殺了這些人!
為自己全家復仇!
顧沉舟看著她,竟被她那雙眼睛釘在了原地。
那雙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就像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什麼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復仇,便什麼都不重要似的。
可兩人今日第一次相見,又是哪裡來的仇恨呢?
他心頭莫名一悸,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但下一刻,羞惱和憤怒猛地湧上來,衝散了那一瞬間的失神。
他堂堂安陽侯府的嫡次子,豈能被一個女人給嚇住?!
他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指尖堪堪要碰到那截衣袖——
沈昭寧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猛地向後撤了半步,身子一側,避開了那隻手。
與此同時,她的手在桌面上疾掃而過,五指扣住那隻紅釉瓷茶壺的柄,沒有絲毫猶豫,掄起手臂,朝著腳下的青磚地面狠狠地摜了下去!
“砰——嘩啦!”
茶壺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侯府表面那層光鮮與平靜。
滾燙的茶水四濺,碎瓷迸射,有一片擦著顧沉舟的袍角飛過,落在地上又彈了兩下,才徹底落了下來。
茶水順著磚縫蜿蜒流淌,氤氳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婢女壓低了聲音的驚呼:“少夫人屋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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