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只是淡淡開口,定下最終的態度:“她既然自願留在幽州,安心定居那邊,那就隨她心意。
“只要她過得安穩自在,在哪裡居住都是一樣,不必強求她歸來。”
話音剛落,又一陣東風吹上閣樓。
桌案上的國書邊角微微晃動,卻被玉鎮紙牢牢壓住,無法翻動半分。
金德曼望著遠處順著山脊蔓延的紅葉,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極輕,轉瞬就消散在簷下清風之中。
她不再眺望山野,也不再沉思舊事,靜靜佇立片刻,便轉身邁步,緩緩走下閣樓,返回殿中歇息。
閣樓之上,只餘下金奉姬默默收拾文書,打理殿內瑣事。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朝會規制齊備,王宮正殿井然有序。
薛仁貴按照昨日傳下的旨意,準時抵達王宮覲見。
他嚴格遵守王宮規矩,在宮門外主動解下隨身佩刀,交由宮人保管,隨後在內侍的引路之下,一步步走進正殿之中。
金德曼端坐正殿之上,桌案上提前備好清茶與點心,待人接客,禮數週全。
今日她並未穿戴莊重的朝服,一身素雅淺色常服,神色平和、氣場沉穩,沒有半分君王的凌厲威嚴,讓人倍感鬆弛。
薛仁貴步入殿中,立刻躬身行禮,行標準軍禮,姿態端正、禮數週全。
行禮完畢,他抬頭平視,鄭重開口:“末將薛仁貴,受安東都護府兼幽州大都督蘇長歌調遣,率領五百士卒駐守慶州外圍地界。
“今日奉旨入宮拜會王上,往後駐守期間,諸多事宜還需仰仗王上,多多請教、協同處置。”
金德曼抬手示意,語氣平和隨和:“薛將軍不必多禮,落座說話即可。”
薛仁貴依言落座,二人隔著桌案相對而坐,氛圍平和,沒有對峙緊繃之感。
金德曼率先開口,主動搭話:“薛將軍治軍有方,我早已有所耳聞。
“你在城外安營紮寨的這半月,營中紀律嚴明、陣列整齊,就連營門口的旗杆都立得筆直端正,絲毫沒有歪斜鬆弛,可見你治軍嚴謹,用心盡責。”
薛仁貴連忙拱手回話,態度謙遜恭敬:“駐守邊防、嚴明軍紀,本就是末將的分內職責,不敢有半分馬虎懈怠。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治軍從不容許敷衍了事。”
金德曼微微點頭,隨口說了一句:“相比於蘇長歌,你倒是更好說話,待人處事更為溫和。”
薛仁貴聞言微微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短暫停頓之後,才謹慎回話。
“大都督為人剛正、軍紀嚴苛,是為了大局安穩、邊防穩固。
“末將只是謹遵大都督定下的規矩,依規辦事、從嚴治軍而已,不敢自作主張、肆意鬆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