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的大型貨棧之內,豫章正在親自清點一早剛到的海運藥材。
她穿著一身半舊青布衣裳,做事幹練利落,將袖口挽至手肘,拿起一根黃芪,掰開檢視內裡成色。
又湊近鼻尖聞了聞乾溼與品質,隨手丟回貨物筐中,對著一旁的手下直接發話。
豫章說:“這批黃芪品質太差,達不到二等貨標準,只能按三等價結算。
“你去告訴船家,若是他連貨物好壞都分不清,下次就不用再跑這條登州海運線了,我這裡不收劣貨。”
站在一旁的劉二連忙彎腰撿起那根黃芪,面露為難之色。
“東家,船家再三保證,這批是遼東過來的上等黃芪,是一等貨的品質,不該按三等結算。”
豫章抬眼,語氣乾脆,毫不留情:“真正的三年生遼東黃芪,斷面是標準的菊花心紋路。
“你自己掰開看看這批貨的斷面,是什麼紋路,一眼就能分清好壞,不用聽他糊弄。”
劉二被說得無話可辯,只能將黃芪丟回筐裡,轉頭對著門口的趙七喊話。
“趙七,你去跟船家傳話,東家定了,這批藥材統一按三等價結算,沒得商量。”
趙七應聲領命,快步跑出藥棧去找船家溝通。
豫章坐回案前,伸手拽過一沓厚厚的貨單,拿起算盤開始核對賬目。
劉二站在一旁,按照清單逐項報出貨物數量與單價。
“赤芍一百二十斤,單價三十文;黃芩八十斤,單價四十二文。”
豫章撥著算盤,隨口開口壓價:“黃芩定價太高,每斤壓五文。”
劉二連忙開口勸阻:“東家,今年黃芩市面緊缺,供不應求,咱們要是壓價太狠,船家不肯讓利。
“咱們不收,別家商行立馬就會接手,會斷了咱們的供貨渠道。”
豫章稍作思索,立刻調整方案:“那就不壓單價,進貨量削減二十斤,預留三百斤的缺口明年再補,規避今年的高價風險。”
劉二立刻應聲,趕緊在貨單上做好標記,記錄清楚調整後的進貨數量。
豫章手上算盤不停,隨口詢問下一批貨物的到貨時間:“之前預定的那批關外皮貨,什麼時候到港?”
劉二說:“船期定在了後天。東家,後天要不要親自去碼頭驗貨挑貨?”
豫章說:“要去,你明天一早提前把馬匹喂好,咱們趕早去碼頭。
“去晚了,優質皮貨都會被別家商行提前挑走,剩下的都是殘次貨。”
劉二點頭應下,退到門口待命,隨時等候吩咐。
沒過多久,趙七從外面快步跑回貨棧,手裡拿著一封粘著雞毛的加急信件,快步走到案前,將信件放在桌角。
趙七說:“東家,幽州大都督府送來的加急信,專門轉送到登州貨棧,指名給您的。”
豫章此時正低頭在貨單上標註數目,全程沒有抬頭,淡淡開口:“放桌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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