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漫過他的膝蓋、腰部，直到胸口。
他按照教練的指示，趴上衝浪板，開始用手划水，朝浪湧來的方向前進。
一個浪頭湧來，他感覺到板子被浪托起，連忙按照教練教的要領，試圖起身。
結果剛站起來一半，身體就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整個人栽進了水裡，灌了一大口鹹澀的海水。
他狼狽地從水裡冒出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咳嗽了幾聲。
岸上傳來了小兕子清脆的笑聲：“蘇叔叔摔倒了！”
蘇長歌回頭，朝她比了個“沒事”的手勢，又重新爬上板子，繼續划水。
第二次他起身的動作稍微連貫了一些，但重心還是沒有穩住，在板子上搖晃了兩下，再次跌落水中。
第三次他成功地站了起來，但只堅持了不到三秒鐘，就被一個橫浪掀翻，再次落水。
第四次、第五次……他一次次地嘗試，一次次地被海浪拍進水裡。
海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身上也被海浪衝得有些發紅，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專注，動作也越來越熟練。
李麗質坐在岸邊，看著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來。
她看到他嗆水時皺緊的眉頭，看到他摔倒時狼狽的姿態，也看到他每一次嘗試後，眼中那抹越來越亮的光芒。
她沒有再喊他小心，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握著那隻已經喝了大半的椰青。
終於在第七次嘗試時，蘇長歌找準了一個勢頭極好的浪頭。
他趴在板子上，用力划水，感覺到板子被浪猛地托起。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板面，猛地起身，雙腳穩穩地踩在板子上，膝蓋微屈，雙臂張開保持平衡。
他做到了。
衝浪板載著他，被洶湧的海浪推著，在海面上疾速滑行。
海風呼嘯著掠過耳畔，浪花在板底碎裂成白色的泡沫，速度帶來的快感讓他的腎上腺素飆升。
他穩穩地站在板子上，隨著海浪的起伏調整著重心，滑行了足足十幾米，直到浪勢減弱，他才緩緩降低重心，跳入水中。
“哇！蘇叔叔好厲害！”
岸上傳來了小兕子激動得幾乎破音的歡呼聲，她跳著腳，拼命鼓掌，小手拍得通紅。
蘇長歌抱著衝浪板，從水裡走出來，渾身溼透，頭髮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但臉上掛著燦爛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那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達成目標後的喜悅。
他走到李麗質面前，接過她遞來的大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笑道：“怎麼樣？還行吧？”
李麗質看著他溼漉漉的頭髮、被海水泡得有些發紅的眼睛，以及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忍不住也笑了。
她伸手幫他理了理貼在額頭的一縷溼發，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怪，更多的卻是溫柔：“像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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