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冷風倒灌進車廂。
葉辰的身體在半空中失去重心。重重砸在粗糙的柏油馬路上。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他順著汽車行駛的慣性，在路面上連續滾了三四圈。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瞬間被磨破。粗糙的瀝青顆粒擦過肩膀和後背。刮掉大片皮肉。
他滾進路邊的一個淺水坑裡。
黑色的泥水濺起來。糊滿了他那張青紫交加的臉。
右腳的布鞋在跳車時飛了出去。光著的腳底板在粗糙的路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前方五十米。
白色的醫療轉運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司機猛踩剎車。
輪胎在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印。燒焦的橡膠味散開。
葉辰趴在泥水裡。
脫臼的左手大拇指腫得像個紫色的胡蘿蔔。針眼處的血管還在往外滲著血。
鎮定劑的藥效在血液裡亂竄。和劇烈的疼痛正面衝撞。
他的腦神經終於承受不住這高強度的撕扯。
腦子裡那根緊繃的鋼絲。
咔吧一聲。徹底斷了。
他雙手按著滿是泥沙的地面。慢慢撐起上半身。
雙腿打著擺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江城灰濛濛的天空，在他眼裡變成了硝煙瀰漫的暗紅色。
路兩邊高聳的玻璃幕牆寫字樓。扭曲成了中東沙漠裡的廢棄碉堡。
冷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變成了槍林彈雨的呼嘯。
他瘋了。
葉辰轉過身。
光著一隻腳。踩著冰冷的柏油路面。
迎著CBD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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