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謝文嬌語氣平穩。
“好。”
馬副局長點頭，“接下來，市外事辦和衛生局會派人來聯合驗收。過關了，你們就是全市第一家有涉外接待資格的試點聯營飯店。外匯券，隨便收。”
收外匯券。
這四個字一齣，建國推了推黑框眼鏡。他知道這玩意兒的含金量。那是能在友誼商店買到進口大件的硬通貨。
馬副局長交代完，帶著人上車走了。
吉普車尾氣散盡。
大廳裡炸了鍋。
孫大炮撓著光頭：“老外長啥樣？是不是都黃頭髮綠眼睛？”
春花有點緊張：“老闆，他們說外國話，咱聽不懂咋辦？要是點菜，我連比劃都不會。”
“神仙姐姐！”劉二狗湊過來，“我這就讓黃毛去報夜校學洋文。等老外來了，我整兩句‘哈嘍啊’，絕對不給咱酒樓跌份！”
謝文嬌看他一眼。
“你先把選單上的漢字認全。”
劉二狗閉嘴。
謝文嬌轉身，走到櫃檯前。
“建國，準備雙語選單。”
謝文嬌下達指令，“從一號廳到包間，全部換上帶英文翻譯的選單頁。衛生標準按之前定下的最高階，大炮，後廚地磚一天拖三遍，不能有水漬。張師傅，菜品保留陝西特色，調料使用要精準，外國人腸胃可能不適應過重的生蒜。”
張大勺點頭：“明白。我把蒜泥都改成蒜水。”
建國拿筆記下。“小姨，英文選單的專業詞彙，我需要去圖書館查資料。葫蘆雞翻譯成英文，不能直譯成長得像葫蘆的雞。”
“你看著辦。外事無小事，細節決定成敗。”謝文嬌端起茶缸。
晚上，酒樓打烊。
大門拉下半截捲簾。大廳裡亮著幾盞白熾燈。
建國把一疊新寫好的雙語選單推到謝文嬌面前。字跡工整，標準的英文花體。
謝文嬌翻開第一頁。
葫蘆雞。下面對應一行英文：Chicken Fried in the Shape of a Gourd。
謝文嬌眼皮跳了一下。
翻到第二頁。四喜丸子。
英文翻譯：Four Happy atba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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