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明豔的美貌都帶有攻擊性,叫人不好靠近,可蕭娘子不會,她一頭如雲鬢髮挽成個簡單的髻,臉上的妝容更淡,但就是令人目不轉睛。
溫柔恰到好處,給人舒適和信任的感覺。
方夫人漸漸放鬆下來。
「方夫人若是喜歡,我為夫人設計一款適配您的妝容如何?」她笑容輕快,說話時看向方夫人的眼睛,真誠與她對視,「不知您聽過凝香記沒有?那就是我的產業。」
「我技藝很好的。」她眨了眨眼睛。
方夫人失神幾秒,低頭掩飾般說道,「聽……聽家裡的姐妹提起過,卻不曾去過,原來是蕭娘子的店子。」
她有些不自在,「我本姓劉,閨名靜妤。」
「靜妤,真這名字好聽。」
寄棠彎了彎眼睛,「那也不要喚我蕭娘子,叫我寄棠便是。」
她說著請劉靜妤移步妝臺前,仔細觀察她的臉型。靜妤面若中秋之月,鄭柳兒卻是張鵝蛋臉。
寄棠若是按照給碧雲的妝容特點,反倒失了靜妤原有的端莊貴氣。
她是很耐看的長相,眉眼間自有一段清華氣象,只是平常妝容偏愛濃重紅調,便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愁苦與老氣。
因此寄棠只在色調上著筆,將明潤鮮亮的脂色輕點於眼瞼鬢邊,一掃面上的沉晦,唇也只輕點一層粉釉,整個人頓時鮮活年少起來。
劉靜妤只看到寄棠取出一堆她從未見過的,五顏六色的胭脂膏粉,感受畫筆在自己臉上細細暈染,心底七上八下,頓時有些忐忑和懊悔。
並且打定主意,哪怕妝面再不滿意,等會兒也控制好表情,免得寄棠為難。
等回了自個兒的院子,速速洗掉也就是了。
可等到她抬眼望向銅鏡那一瞬,她登時怔住,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寄棠彎起眉眼,語聲溫柔,「靜妤這般好容顏,該多展露笑顏,才不算辜負了這樣貌。」
劉靜妤凝望著鏡中人,眼底先是漫開一層淺淺的歡喜,隨之又染上幾分羞怯。
某一時刻,那歡喜漸漸翻湧,在眼裡匯聚成一汪淚水。
*
斜陽透過一片片高低錯落垂掛的細篾捲簾,投下疏疏幾道樹影。
洞開的支摘窗前,供著一座鎏金鶴擎博山爐,沉水香緩緩漫出輕煙,四下寂寂,只餘書卷輕輕翻動的聲響。
須臾,有侍女輕輕走了進來,「殿下,查到了。」
李仙蕙伸手接過了密報,很快看完,清幽嫻雅的面上浮出一絲憐憫,「她也是個可憐人。」
侍女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李仙蕙又重新將紙條放回了托盤上,素白的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慈悲,「尋個隱秘的機會,將這訊息告訴朱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