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沈李氏就像是打開了什麼法門一樣，一股力量從她心底蔓延上來。
她恍惚了一下，側頭衝著沈南沐露出笑靨。
沈欣茹也知道那邊在等著，很快把紅薯吃完，還將嘴巴擦乾淨。
沈南沐瞅見心裡稀罕，從石頭上撿了兩個紅薯給沈李氏。
沈李氏掏出兩枚銅錢，「他們只給了這些……」
沈南沐瞅著那銅錢，便放下一個紅薯，「兩文錢一個，公平合理。」
說著，將紅薯放到沈李氏的手心，連著那兩枚銅錢一起推回去，「你留著吧，回去別聲張。」
沈李氏和沈南沐打了幾次交道，多多少少摸清楚她說一不二的性子，想了想便沒有推讓，「謝謝，我欠你太多，以後會加倍還給你。」
沈南沐笑笑，沒有說話，沈李氏帶著沈欣茹回去，很快那屋便傳來摔摔打打以及沈二夫人的咒罵聲，「一個紅薯要我兩文錢，天殺的黑心貨……你也是，廢材一個，這點事你也辦不好，是不是你偷吃了？啊？掃把星，你剋死我兒子不說，又來貪我紅薯，我打死你……」
本就東西屋，又沒門，那聲音彷彿就在耳邊一樣。
張婉寧攥緊拳頭，猛地站起來，氣勢洶洶地衝到門口，對著東屋掐了腰，話到口邊卻說不出來，心中默唸我一定行，我一定行……
「我一定行！」這話吐出口，她深吸一口氣，張嘴喊道，「天殺的老貨，我們好心把紅薯賣給你，你還罵人，爛心爛肺的狗東西，你拿了兩文錢想要幾個紅薯？睜開你的狗眼瞅瞅，那紅薯足足有一斤重，我還沒收你柴火錢呢，再敢多說一句，就把紅薯給我還給來！」
一瞬間，風聲好像都停了。
沈南沐和沈琪都微微瞪大眼睛，在張婉寧回過頭時，一齊豎起大拇指。
張婉寧臉色一紅，往東屋瞅了一眼，見沒動靜快步走到火堆旁坐好，那臉被火光一照，更紅了。
東屋沈老二和沈明死死按住沈二夫人，沈二夫人劇烈掙扎，眼睛都氣紅了，她一個外室賤人怎麼敢罵她，怎麼敢……
沈老二在她耳邊輕聲道，「那個沈南沐就是個混帳東西，你現在敢罵回去，她一定拿著銅錢扔你臉上，再將紅薯要回去，你不餓，兩個孫子還餓著呢！」
聽到兩個孫子還餓著，沈二夫人才漸漸消停，見她老實了，沈老二鬆開捂著她的嘴，「以後少招惹那邊，最好能和她們處好關係。」
沈二夫人呆呆地坐在炕邊上，半晌後喃喃道，「我算是明白大嫂為何每次都被氣成那樣……」
「哼，那是個不長腦子的，你難道也不長腦子？」沈老二不屑哼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沒瞧見一路上沈南沐多風光，若是換成你，我早就教你將她們攏在手心裡，好處得了，苦她們受著，何樂而不為！」
沈二夫人猛地回過神，拍了大腿，「是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層。」
沈老二見她上道，繼續道，「現在想明白也不晚，不管用什麼辦法，你都要交下那邊，以後有的是便宜隨你佔。」
沈二夫人點頭，「明天，明天等你得了口糧，我送去兩碗，緩和緩和，這件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沈老二倍感欣慰，他這婆娘雖是農戶出身，但勝在聽話，不像大嫂，鼻孔朝天，誰也瞧不上，就連大哥都不放在眼裡，也難怪大哥要出去養外室。
夫妻倆的聲音壓得極低，傳不到西屋去，卻讓沈李氏娘倆聽得一清二楚。
沈欣茹著急地扯了扯沈李氏衣服，沈李氏握住她的手，對著她搖了搖頭，將她抱起，在她耳邊輕聲道，「明日再說。」
沈老二一家分食了紅薯，沈李氏娘倆連口紅薯皮都沒分到，娘倆也不鬧，窩到炕邊緊緊抱著休息去了。
西屋這邊沈南沐將秸稈在石圈旁的地上，又將棉被鋪在上頭，娘仨擠在一起，蓋上被子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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